蒂姆·沃爾茲非凡的平凡人生

明尼蘇達州州長蒂姆·沃爾茲週二在費城參加作為副總統賀錦麗的競選搭檔的首次競選集會。
明尼蘇達州州長蒂姆·沃爾茲週二在費城參加作為副總統賀錦麗的競選搭檔的首次競選集會。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蒂姆·沃爾茲從未上過常春藤盟校。他從未寫過政治回憶錄。他曾在阿肯色州瓊斯伯勒的 。 他在40歲之前沒有表現出對政治事業有多少興趣。
現年60歲的明尼蘇達州州長沃爾茲於週二被副總統賀錦麗選為競選搭檔,但這並不是什麼他奮鬥了一生想達到的巔峰時刻。
賀錦麗想通過選擇沃爾茲來對民主黨是文化和沿海精英政黨的觀點作出反駁。他的生平和作風不僅與來自加州的賀錦麗形成鮮明對比,而且與紐約億萬富翁、前總統川普也截然不同,在某種程度上與川普的競選搭檔、畢業於耶魯法學院(並寫了一本暢銷回憶錄)的JD·萬斯都很不一樣。
在美國政壇的最高梯隊中,沃爾茲的一生顯得獨樹一幟:他曾經務農、獵火雞、週末在國民警衛隊當值、在公立學校上學,還執教當地高中橄欖球隊並奪得了州冠軍。
自從涉足政壇以來,沃爾茲一直將其人生經歷作為自己的政治優勢,這也是賀錦麗關注沃爾茲的重要原因,幾週前,大多數民主黨人幾乎都不認識沃爾茲。比起別的民主黨人,笑容燦爛、作風樸實的明尼蘇達州長更能構想並傳達出川普及其政黨的「讓人發毛」和「古怪至極」——這是民主黨最近偏愛的一種攻擊方式。
儘管如此,沃爾茲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內布拉斯加州和明尼蘇達州的保守地區度過,他有效地利用了自己的平凡生活與人建立聯繫。甚至一些共和黨人也稱他謙遜而親切,儘管表示永遠不會投票給他——尤其是作為賀錦麗的競選搭檔。
沃爾茲出生於內布拉斯加州西點市(人口3500人),在比尤特鎮長大(人口285人)。這個鎮子座落在美國最鄉村的州之一的最偏遠山區中,四周圍就是玉米地和連綿起伏的山丘。
沃爾茲從小經常打獵——他帶著步槍去學校,這樣他就可以在橄欖球訓練後和朋友一起打火雞。17歲時,他追隨父親的腳步,加入了國民警衛隊。朝鮮戰爭期間,他父親曾在陸軍服役。
他19歲時父親因肺癌去世。1989年,沃爾茲從內布拉斯加州乍得隆州立學院 ,並前往中國教授英語和美國歷史,為期一年。
此後他回到內布拉斯加州的家鄉,教授 , 在那裡結識了同為教師的妻子格溫,然後開始在橄欖球隊擔任教練。1995年9月,當時31歲的沃爾茲因在限速55英里/小時的道路上以96英里/小時的速度行駛而被一名內布拉斯加州警攔下。沃爾茲未能通過現場酒精測試,最終承認了魯莽駕駛的罪名。沃爾茲的律師當時說,沃爾茲將此事告知了校長,並提出辭職,但他保住了工作並戒了酒。
第二年,這對夫婦搬到了明尼蘇達州南部一個被農業社區包圍的小城市曼卡托。沃爾茲一直在教書和當球隊教練,曾在沃爾茲執教球隊的本·英格曼說,他逐漸成長為那種在訓練一開始就向一群9到12歲的學生喊「你們是有史以來最棒的七年級籃球隊!」的那種教練。
2007年當選國會議員後不久,沃爾茲向曼卡托西高中的學生發表講話。沃爾茲職業生涯的早期曾擔任教師和橄欖球教練。
2007年當選國會議員後不久,沃爾茲向曼卡托西高中的學生發表講話。沃爾茲職業生涯的早期曾擔任教師和橄欖球教練。 T.C. Worle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英格曼曾經看著沃爾茲教兒子格斯騎單車。「當格斯終於學會騎單車時,他激動死了,雙手高舉,大喊大叫,欣喜若狂,」他說。
沃爾茲曾帶領學生前往中國,並幫助在困境中的曼卡托西高中橄欖球隊轉敗為勝。20世紀90年代末,在一名高三學生雅各布·雷坦出櫃後,他和妻子在校園裡創建了第一個同性戀-異性戀聯盟組織。
現年42歲的雷坦在接受採訪時回憶說,同學們當時會嘲笑他。有人砸碎了他的車窗,有一天他回家發現車道上用粉筆刻了一句侮辱的話。雷坦表示,雖然出櫃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因為蒂姆和格溫·沃爾茲的存在,一切都變得容易多了」。
沃爾茲的政治生涯始於喬治·W·布希總統時期。據這位州長說,2004年,他曾陪同一群高中生參加在曼卡托舉行的 ,但他們被拒之門外,因為一名學生帶的貼紙支持布希的對手、麻薩諸塞州民主党參議員約翰·凱瑞。
沃爾茲被激怒了。他說,沒過幾天,他就報名成為凱瑞競選團隊的志願者,與這位反對伊拉克戰爭的老兵找到了共同的目標。
他後來說,集會上的那場對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頓悟時刻」,開啟了一場漫長的競選活動——2006年,他在明尼蘇達州保守的農村選區,與一位連任六屆的共和黨在任議員展開較量。
沃爾茲以前在曼卡托西高中的學生報名從事上門拉票工作,儘管人們很難想像一位首次參選、沒有捐款人基礎,也沒有知名度的民主黨候選人能在一個紅色選區戰勝根基深厚的現任議員。
「這是一個農業地區,非常保守,」41歲的妮可·格裡恩塞維奇說。她是沃爾茲全球地理課的學生,也是那次競選活動的志願者。「長期以來,這裡一直被視為共和黨的選區,所以大家都在想,這傢伙誰啊?」
那一年,沃爾茲在韋爾史東營接受了競選培訓。這是一個以前明尼蘇達州參議員保羅·韋爾史東命名的週末講習班,他堅定的自由主義政治立場和樸實無華的風格是該州許多民主黨人的榜樣。
沃爾茲穿著牛仔褲、T恤和運動鞋來到訓練營——這可不是一個優雅的候選人應有的穿著,佩吉·弗拉納根說,她當時是明尼阿波利斯校委會的成員,那個週末被指派擔任沃爾茲的導師。
「他走進來,說,『我是蒂姆·沃爾茲,我想競選國會議員。』我們就問,『作為民主黨人去選?』」弗拉納根回憶道。
沃爾茲憑藉他的學生志願者大軍和在 贏得了勝利。那一年,對布希政府的普遍不滿幫助民主黨 。
2006年競選國會議員時,沃爾茲在明尼蘇達州阿爾伯特利舉行的獨立日遊行上。
2006年競選國會議員時,沃爾茲在明尼蘇達州阿爾伯特利舉行的獨立日遊行上。 Robb Long/Associated Press
在國會山莊,曾在國民警衛隊服役24年的沃爾茲以伊拉克戰爭的積極批評者姿態 。他在農業和退伍軍人問題方面很有影響力。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一位低調的國會議員,是一位隨和友善的后座議員,在投票時傾向於遵循民主黨的 立場。
「他從來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明尼蘇達州政治分析人士布洛伊斯·奧爾森說。「他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兩黨的許多普通議員都是這樣。」
他支持歐巴馬醫改和提高最低工資,並推動擴大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退伍軍人的教育福利。他對農業和退伍軍人這兩個本選區的重要問題特別關注。他在明尼蘇達州擔任教師期間曾經對同性戀學生表示支持,如今成了廢除禁止公開同性戀者參軍這一軍事政策的最積極支持者之一。
在幾次成功的連任競選之後,沃爾茲看到了一些值得警醒的跡象。農村的民主黨人已經瀕臨滅絕。2016年,他所在選區的選民開始迷戀川普。那一年,沃爾茲以50.4%的得票率險勝共和黨對手吉姆·哈格多恩,以不到一個百分點的優勢贏得了第六個任期。這是他競選國會議員以來最小的勝利優勢。
2017年3月,沃爾茲宣布他將離開國會,競選明尼蘇達州州長。奧爾森說:「如果他在2018年再次競選,他可能會失去這個席位,這也是他競選州長的原因之一。」
2018年,他當選州長,他曾經的政治導師弗拉納根擔任副州長。他們的競選口號是「一個明尼蘇達」,在這個兩極分化的時代,他們把自己塑造成團結的領袖。
他們面臨的最大危機可能是2020年5月明尼阿波利斯警察殺害喬治·弗洛伊德引發的混亂和暴力。隨後幾天,抗議、搶劫和縱火浪潮在明尼阿波利斯蔓延,促使該市市長要求州長部署國民警衛隊。
沃爾茲沒有立即回應這一要求,這導致批評人士稱他在危急時刻猶豫不決。那個星期,數百家企業遭到搶劫和縱火, 估計價值5億美元的損失。這位州長最終將 部隊 派往明尼阿波利斯, ,稱民選官員在面對巨大挑戰時盡了最大努力。
「我只是相信,我們盡力做到了最好,」前不久,他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說。
當他在2022年競選連任時,競爭對手試圖將他與削減警察資金的運動 起來,並批評他在新冠疫情期間的封鎖政策。
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州長競選期間,沃爾茲失去了老選民的支持。2018年,他在原來的國會選區贏得了 的選票,略高於他的共和黨對手。四年後,當他尋求連任時,他以超過7個百分點的劣勢 了這個國會選區。
但他還是贏了——民主黨人完全控制了州立法機構,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自由派選民的踴躍投票,他們對最高法院終止聯邦墮胎權的決定感到不滿。
憑藉在州參議院多出一個席位的多數優勢,沃爾茲簽署了一些法案,將墮胎權納入州法規,使娛樂性大麻合法化,為所有在校學生提供免費膳食,要求僱主提供帶薪醫療和探親假,並加強了槍枝限制。
今年夏天,沃爾茲開始接受電視新聞節目的邀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比萬斯更真實的小鎮價值觀化身,這引起了他的盟友和批評者的注意。他認為,民主黨人不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談論川普連任的危險上,應該更注重去分享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描述的樂觀願景。
他以前的學生、鄰居和在家中觀看節目的選民都很熟悉這種活力。
沃爾茲在明尼蘇達州聖保羅市的國會大廈簽署一項法案。去年3月。沃爾茲競選州長時打出的口號是「一個明尼蘇達」,但他擔任州長期間的行為讓許多共和黨選民感到被疏遠。
沃爾茲在明尼蘇達州聖保羅市的國會大廈簽署一項法案。去年3月。沃爾茲競選州長時打出的口號是「一個明尼蘇達」,但他擔任州長期間的行為讓許多共和黨選民感到被疏遠。 Andrea Ellen Reed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聽他說話的時候,我發現他說話的節奏和方式,以及他的演講都和他在高中時一模一樣,」他以前的學生格裡恩塞維奇說。

Emily Cochrane、Reid J. Epstein、Dionne Searcey、Tom Lawrence、Job Vigil和Kate Selig對本文有報導貢獻。

Ernesto Londoño是《紐約時報》駐明尼蘇達州記者,報導中西部的新聞以及毒品和禁毒政策。

Adam Naggourney是國內政治記者,報導2024年的競選活動。

翻譯:安妮、晉其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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