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場戲劇性轉變:烏克蘭入侵俄領土將如何影響戰局

這次入侵是烏克蘭採取主動的一個例子,它暴露了俄羅斯的軟弱,讓俄羅斯總統普丁感到尷尬。
這次入侵是烏克蘭採取主動的一個例子,它暴露了俄羅斯的軟弱,讓俄羅斯總統普丁感到尷尬。 David Guttenfeld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根據美國官員的說法,烏克蘭對俄羅斯一小片領土的入侵可能會增加莫斯科在烏克蘭東部再次發動大規模進攻的難度,而且這種出其不意的行動最終可能會讓克里姆林宮付出實際的代價。
烏克蘭的這次打擊及其不斷取得的成功最終可能具有戰略意義,但美國官員警告,他們需要觀察事態的發展,才能得出更確切的結論。這些官員們表示,這可能也有助於恢復烏克蘭軍隊和厭戰民眾的低落士氣。
這次對俄羅斯庫爾斯克地區的入侵,與烏克蘭去年夏天在烏克蘭南部失敗的反攻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次攻勢是祕密籌劃的,目的是把俄羅斯軍隊從烏克蘭的前線引開,並奪取領土作為談判籌碼。
而上次反攻長達數月的準備工作,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烏克蘭人曾試圖奪回領土,但由於未能突破俄羅斯的防禦工事而陷入困境,而莫斯科在烏克蘭進行反攻訓練時加強了俄羅斯的防禦工事。在那次進攻中,烏克蘭沒有聽從美國的建議,將兵力分散,而不是像本月那樣集中行動。
但此次突入俄羅斯表明烏克蘭軍隊已經提高了機械化作戰的能力,這是它一年前尚未掌握的技術。
此次突入俄羅斯表明,烏克蘭軍隊已經提高了機械化作戰的能力,這是它一年前尚未掌握的技術。
此次突入俄羅斯表明,烏克蘭軍隊已經提高了機械化作戰的能力,這是它一年前尚未掌握的技術。 David Guttenfeld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週一,烏克蘭軍隊車輛在被摧毀的俄羅斯邊境哨所附近行駛,路牌上寫著「烏克蘭」(左)和「俄羅斯」(右)。
週一,烏克蘭軍隊車輛在被摧毀的俄羅斯邊境哨所附近行駛,路牌上寫著「烏克蘭」(左)和「俄羅斯」(右)。 David Guttenfeld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據美國官員稱,此次行動並不會促使俄羅斯坐到談判桌前。俄羅斯總統普丁已經放話,在烏克蘭佔領俄羅斯期間不會進行談判,美國官員表示,他應該能說到做到。
但在公開講話中,中情局局長伯恩斯談到有必要打擊普丁的狂妄。他表示,俄羅斯不會做出任何讓步,除非普丁的過度自信受到挑戰,烏克蘭在戰場上顯示出了實力。
烏克蘭在庫爾斯克的行動就是它主動出擊的例子,以此暴露俄羅斯的弱點,讓普丁感到尷尬。
美國官員表示,烏克蘭必須這次行動的基礎上再接再厲,採取其他大膽的行動,讓俄羅斯認為勝利並非必然。這是否包括更多地侵入俄羅斯領土、祕密破壞任務或者其他目前尚未做出規劃的行動還有待觀察。
週四,北約最高軍事指揮官克里斯托弗·卡沃利上將表示,到目前為止,入侵行動取得了成功。他在位於紐約的外交關係委員會的一次演講中表示:「可以說,進展似乎相當順利。」
「他們發現了俄軍布防的一個薄弱環節,並迅速加以利用,而且利用得非常巧妙,」美國陸軍四星上將、俄羅斯問題專家卡沃利將軍說。
自烏克蘭上週發動襲擊以來,這是美國官員就此事發表的最為詳盡的言論。拜登政府官員一直把關於此次行動的大部分問題都推給烏克蘭官員。
加沃利經常與烏克蘭方面的同行交換意見,他表示,在經歷了俄羅斯在烏克蘭東部和南部數月緩慢推進之後,這次行動極大地鼓舞了烏克蘭人的士氣。
「它對民眾和軍隊自身都產生了非常好的激勵效果,」他說。
另一方面,加沃利也表示,此次攻擊使克里姆林宮措手不及,迫使莫斯科匆忙組織軍事回應。
「俄羅斯人被打懵了,」加沃利上將說。「他們震驚不已。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他們會重新振作起來,做出相應的反應。」
拜登總統在週二對記者表示,烏克蘭在俄羅斯境內的攻勢讓克里姆林宮陷入困境,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大的一次外國侵入。他承認,美國官員在行動期間一直與烏克蘭方面保持聯繫。
拜登表示,「這讓普丁陷入進退兩難中,我們一直在與烏克蘭人保持直接聯繫——持續聯繫。行動期間,我只想說這麼多。」
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和康乃狄克州民主党參議員理查德·布盧門撒爾本週在基輔與烏克蘭總統連倫斯基舉行了私下會面,兩人敦促美國增加對烏克蘭的軍事支持。
在一個新聞發布會上,當被問及這次入侵時,格雷厄姆說:「我對庫爾斯克行動的看法是什麼?大膽、精彩、漂亮。保持下去。」他補充道:「這是普丁挑起的。趕走他。」
從上週三凌晨開始,有關烏克蘭入侵的新聞報導讓白宮、五角大廈和國務院的高級官員措手不及。美國官員說,烏克蘭人沒有提前告訴美國人他們的計劃,可能是因為他們擔心美國人會試圖說服他們取消這項高風險的任務,也可能是因為烏克蘭對洩密的極度擔憂。
週一,在蘇賈的一處俄羅斯邊防哨所,烏克蘭人抬著一具廢墟中找到的俄羅斯士兵屍體。
週一,在蘇賈的一處俄羅斯邊防哨所,烏克蘭人抬著一具廢墟中找到的俄羅斯士兵屍體。 David Guttenfeld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週一,烏克蘭的平民撤離組人員抬著77歲的萊莎·尤申科離開位於於納基弗卡的家,這裡距離俄烏邊境大約八公里。
週一,烏克蘭的平民撤離組人員抬著77歲的萊莎·尤申科離開位於於納基弗卡的家,這裡距離俄烏邊境大約八公里。 David Guttenfeld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當烏克蘭顯然正在使用美國提供的車輛、武器和彈藥來幫助對俄羅斯進行大膽的地面行動時,對基輔最重要的西方盟友沒有發出警告的情況就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與烏克蘭突擊隊之前進行的越境突襲不同,這次行動動用了數千名正規軍,他們配備了機動防空系統和電子戰設備,用於干擾俄羅斯的雷達——所有這些都表明,烏克蘭打算對俄羅斯發動更深入的打擊。
然而,正如去年披露的信息所示,美國情報機構早已知曉烏克蘭希望越過邊界發起攻擊的雄心。因此,即便時機和地點後知後覺,戰略目標卻並非如此。
由一名空軍國民警衛隊成員在一個互聯網論壇上發布的一份情報報告中提到,澤連斯基曾在一次會議上敦促軍方考慮進行越境入侵。根據這份報告,澤連斯基希望烏克蘭軍隊「佔領未指明的俄羅斯邊境城市」。
事實上,拜登政府最近的政策轉變使這一行動成為可能。
在顧問和重要盟友的壓力下,拜登於5月 ,從而揭開了烏克蘭戰爭的新篇章。
拜登的決定似乎是美國總統第一次允許在有核對手的邊界內,對炮兵、導彈基地和指揮中心進行有限的軍事反應。
然而,白宮官員堅稱,授權只適用於他們所稱的針對跨境威脅的自衛行動,以便烏克蘭保護其第二大城市哈爾科夫及其周邊地區,免受來自邊境另一側的俄羅斯導彈、滑翔炸彈和炮彈的襲擊。白宮仍然禁止烏克蘭使用美國的遠程精確火炮攻擊俄羅斯境內的空軍基地和其他目標。
烏克蘭入侵烏克蘭後,美國的這一政策立即受到審查。五角大廈和國務院官員表示,烏克蘭在襲擊中使用美國提供的武器和彈藥並沒有違反美國的政策。
除了拜登的評論,政府高級官員公開拒絕對入侵本身置評,並表示有關問題應有烏克蘭方面來回答。
週二,俄羅斯庫爾斯克的一座建築被落下的導彈碎片損壞。
週二,俄羅斯庫爾斯克的一座建築被落下的導彈碎片損壞。 Nanna Heit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烏克蘭官員告訴美國高級文職和軍方領導人,此次行動的目標是讓俄羅斯在行動上陷入困境,迫使莫斯科將軍隊從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地區的前線調離。幾週來,那裡的戰事進展緩慢但較穩定。
白宮發言人約翰·柯比週四表示,莫斯科已將部分部隊從烏克蘭「調往」俄羅斯,但他不知道涉及多少部隊,也不知道重新部署的部隊將扮演什麼角色。
美國官員週三表示,俄羅斯已經從烏克蘭撤出了一些步兵部隊,並將他們派往庫爾斯克,以幫助抵禦烏克蘭的進攻。他們不願透露俄羅斯似乎調動了多少部隊,也不願透露這些部隊究竟來自哪裡。
但官員們表示,他們還沒有看到克里姆林宮調動他們認為俄羅斯擊退入侵所需的裝甲營和其他作戰力量。
儘管如此,莫斯科不得不將其在俄羅斯的現有儲備投入庫爾斯克之戰,如果要驅逐烏克蘭人,還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美國官員表示,這些部隊本來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用於俄羅斯在烏克蘭東部緩慢而艱難的進攻。
烏克蘭是否有足夠的力量利用俄羅斯在頓涅茨克的任何弱點令人懷疑。烏克蘭在庫爾斯克動用了大量軍隊,可能沒有足夠的後備力量。更重要的是,鑒於俄羅斯的防禦力量,美國官員建議烏克蘭今年不要在南部或東部發動大規模進攻。
通過進攻庫爾斯克,烏克蘭人採納了美國人的建議:與其到對方有充分準備的地方,不如到防禦空虛的地方作戰,從而打下戰略基礎。
美國官員表示,他們被告知,庫爾斯克行動的另一個目的是奪取並控制領土,以增加烏克蘭討價還價的籌碼,或許是為了用俄羅斯的領土,換取俄羅斯軍隊今年春天佔領的哈爾科夫附近的土地。
美國官員對烏克蘭的行動迄今如此成功,以及俄羅斯的反應如此緩慢和脫節表示驚訝。
一名美國高級官員稱這次入侵是「敘爾斯基特供」,敘爾斯基是指 今年2月 。由於討論的是美國內部的評估,這名官員要求匿名。他說,這是澤連斯基喜歡的那種華而不實的行動。

Julian E. Barnes是一名國家安全記者,常駐華盛頓,報導情報機構新聞。2018年加入時報之前,他為《華爾街日報》報導安全相關議題。 。

Eric Schmitt是《紐約時報》國家安全記者,主要關注美軍事務以及海外反恐議題,他報導此類新聞已超過三十年。

翻譯:杜然、晉其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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