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總統大選已經結束。然而新的經濟不確定性依然籠罩在陰霾之中,令人迷惑。
儘管在競選時有大量提議,候任總統川普的政府將如何處理對全球經濟發展道路至關重要的政策決定——涉及貿易、技術、氣候、產業政策等——目前仍不明朗。
與此同時,選舉前的不穩定因素仍在繼續。烏克蘭的戰爭仍在進行中。中東不斷升級的衝突可能再次引發食品和能源價格的上漲。作為全球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中國正試圖重振其停滯不前的經濟。許多貧窮和中等收入國家面臨著不可逾越的債務高牆。
越來越多的極端天氣持續摧毀農作物,破壞城市,並使來自經濟受破壞地區的移民激增。 的進步將淘汰、創造和重新配置數千萬個工作崗位。
還有大流行的後遺症。美聯儲副主席菲利普·傑斐遜表示,政策制定者仍在努力 這場「百年一遇的全球性動盪」的經濟後果。
他指出,隨著政治和軍事緊張局勢加劇,通貨膨脹在大流行之後尤其難以預測。
關於這種不確定性,可以肯定的是,它往往對經濟不利。企業在投資、擴張和招聘方面更加謹慎。消費者不太願意花掉儲蓄。出借人可能對發放貸款更加擔心,因此會增加借貸成本。而這種廣泛的不確定性幾乎總是預示著 。

研究人員創造了一些經濟不確定性的替代指標。其中最廣泛使用的是 ,該指數追蹤媒體對「政策不確定性」一詞的提及情況。
根據該指數,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的不確定性一直在穩步上升。
選舉年的不確定性通常會出現上升。在那些兩極分化、勢均力敵的 中,與其他選舉年相比,11月的不確定性平均上升28%。
至於這次選舉,它「敲響了極高不確定性的所有警鐘」,該指數的創建者之一、選舉研究報告的合著者尼古拉斯·布魯姆說。
「川普是單槍匹馬製造不確定性的機器,」布魯姆說。他指出,甚至在2016年 ,「川普當選後,所有的不確定性指標都出現飆升,因為他當時總是拋出很多非常激進的政策想法,沒有人能確定它們是否會發生。」
其影響是 。布魯姆說,墨西哥、加拿大、中國、台灣和歐洲都感受到了影響,這主要是因為川普的勝利,但也因為英國在那之前幾個月決定退出歐盟。
布魯姆對數以百計的公司進行了調查,他說,大多數公司「都屏息以待,這種情況可能會持續到2025年甚至2026年」,它們會推遲投資和招聘決定,這取決於明確的政策決定出台的速度有多快。
川普提出了一系列與美國幾十年來的政策大相逕庭的經濟政策,並與國際商業規則背道而馳,包括對所有進口商品徵收高達50%的全面 ,對中國的關稅達到了200%。大多數經濟學家預測,這樣的做法將招致報復,導致經濟增長放緩和通膨加劇。

進一步削減企業稅的計劃可能會促進經濟增長,但也會推高赤字。
他批評了兩黨高達數十億美元、旨在發展半導體和電動電池等關鍵先進技術的立法。
他的 不僅會造成巨大人員傷亡,還會嚴重擾亂勞動力供應。
週三,川普贏得大選後, 的反應是混亂的信號:美元匯率飆升,日本、墨西哥和歐洲等美國主要貿易夥伴國的貨幣走平。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最新的 預測,全球經濟將緩慢但穩定地增長3.2%。這份兩週前發布的報告還指出,美國明年的經濟增長可能達到2.8%,高於此前的預期。
但由於高度的不確定性,還是可以看到嚴重的危險信號。金融市場的突然爆發可能拖累投資和增長,並引發新的債務危機。大宗商品價格的意外飆升和持續的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可能引發通膨和金融不穩定。 中國的房地產行業 一度難以想像的收縮持續時間可能比預期更長,並抑制全球經濟增長。新的關稅和貿易限制可能會擾亂供應鏈。不斷加劇的社會緊張局勢可能會打擊消費者和投資者的信心,並使政策制定者陷入癱瘓。
最近,在 等其他主要經濟體,圍繞政策的鬥爭有可能導致政府垮台。
大選前,摩根大通認為明年經濟衰退的概率為 ——幾乎和拋硬幣的概率是一樣的。
布魯姆模仿小說《安娜·卡列尼娜》開頭關於幸福家庭和不幸家庭的那句話,提出了他的「安娜·卡列尼娜」經濟觀。

「經濟擴張都是千篇一律的,」布魯姆說,「但衰退卻各自不同。」
「回顧一下最近的經濟衰退,會發現它們總是完全出乎意料,沒有人能夠預料,」他還說。而且,它們出現的時間間隔是隨機的。
在中國, 投資者 湧入賭場般的股市,他們表示,在經濟前景黯淡之際,做點什麼——任何事都行——至少讓他們有了一些控制感。
想想明年像拋硬幣一樣的經濟衰退風險。即使你不知道哪一面會出現,你至少知道可能性的範圍:正面或反面。即使你不知道硬幣會怎麼掉下來,你也知道,贏或輸的機會都是二分之一。
但現在想像一下,勝負或結果是由投擲幾個硬幣決定的——但你不知道有多少硬幣,也不知道每個硬幣將被投多少次。這就是不確定性。
「我認為人們不明白不確定性有多大的破壞性,」杜克大學的行為經濟學家、《 ——是什麼讓理性的人相信非理性的事情》(Misbelief: What Makes Rational People Believe Irrational Things)一書的作者丹·阿里利說。
隨著人們尋找答案和解釋,不確定性最終會滋生更多的不確定性。「你需要一個組織原則,你想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你希望能有掌控一切的感覺,」他說。

諾曼·梅勒1995年出版的關於李·哈維·奧斯瓦爾德的書《 》(Oswald’s Tale)也提出了類似的觀點——當涉及像約翰·甘迺迪總統遇刺這樣的創傷性事件時,任何解釋都比沒有解釋好,或者,更確切地說,涉及一場留下經濟傷疤,令人對未來前景深感焦慮的流行病時,任何解釋都比沒有解釋好。
梅勒寫道,如果承認這些事件是盲目隨機的,就等於承認「我們生活在一個荒謬的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