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美國在世界中應處於何種位置,候任總統川普持有與前任迥異的看法。
川普稱拜登總統的外交政策「向來差勁」,發誓要恢復「美國優先」的方針,在他的第一個任期內,這種方針掃除了多年的政策共識,動搖了美國在世界各地的聯盟。
他希望與俄羅斯總統普丁建立友好關係,這可能會削減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持;他還威脅要退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他欽佩外國的獨裁者,對拜登在海外倡導民主的目標興趣不大。他敵視包括聯合國和巴黎氣候協議在內的國際組織和條約。
但是,在許多可能造成混亂的領域中,川普也會發現,拜登的政策有很多值得稱道之處。除了歐洲這個明顯的例外,以及他對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計劃之外,川普在一開始的路線可能與拜登留下的現狀有著驚人的相似。
分析人士說,原因之一是外交政策的突然轉變是很少見的,而且很難執行。美國的軍事、經濟和政治力量往往對其他國家提供相當固定的影響力。來自盟友、國會和聯邦官僚機構的壓力會推動三軍總司令們達成共識。
「不同黨派的政府之間往往有更多的連續性,比一般觀察者可能預期的要多,甚至川普和拜登這樣風格迥異的政府也是如此,」華盛頓無黨派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的首席執行官理查德·方丹說。「我們傾向於去關注那些大的差異。」
在與古巴、伊朗、委內瑞拉、中國甚至以色列等國打交道時,拜登以相對溫和或短暫的方式打破了川普的做法。川普和拜登政府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計劃都將與中國和俄羅斯的「戰略競爭」確定為美國政策的北極星。

沙烏地阿拉伯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最初,由於2018年沙烏地阿拉伯持不同政見者賈馬爾·卡舒吉遭到謀殺,以及其他侵犯人權行為,拜登將沙烏地阿拉伯稱為「被排斥」的國家。此外,針對沙烏地阿拉伯對由伊朗支持的葉門胡塞武裝分子的軍事行動,拜登暫停為這些軍事行動提供進攻性武器。拜登表示,相關行動造成了一場人道主義災難。
但拜登後來屈服於沙烏地阿拉伯石油主導影響力的現實。他恢復了武器輸送,並派遣助手前往利雅得尋求達成一項美國-沙烏地阿拉伯安全協議,該協議將使兩國在軍事上更加緊密,條件是沙烏地阿拉伯與以色列建立正式外交關係。
「拜登一開始試圖讓沙烏地阿拉伯成為被排斥的國家,後來又試圖讓他們成為美國的條約盟友,」方丹指出——預計川普會延續這種做法。
除了威脅要對中國出口商品徵收高額關稅外,川普對中國的計劃尚不明確。但拜登留下的是一份建立在川普第一任期基礎上的方案。其中包括美國為對抗中國的區域性進犯,在東亞建立強大的軍事存在,對可能威脅美國安全的中國技術採取的強硬行動,以及現有的關稅——它們最初由川普徵收,被拜登保留下來。

拜登通過對話緩和了競爭態度,並定期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交談——但川普也是如此。
台灣是一個不確定因素。拜登誓言保衛這個民主的島嶼不受中國入侵;川普的態度似乎模稜兩可。但川普提名的幾位國家安全事務高級官員,包括擔任國家安全顧問的麥可·瓦爾茲和擔任國務卿的馬爾科·盧比奧,都是致力於保衛台灣的對華鷹派。
競選期間,川普聲稱拜登解除了他對伊朗經濟施加的制裁,這是他第一個任期內「極限施壓」政策的一部分。事實上,拜登沒有改變這些制裁措施。區別在於執行的必要性:伊朗最終找到了增加黑市石油銷售的方法,獲得了數十億美元的收入,但拜登只採取了溫和的回應措施。川普的顧問表示,他將採取打擊行動。
但川普將面臨同樣的艱難選擇,包括與伊朗非法石油的最大客戶中國的緊張關係加劇,以及伊朗供應的任何損失都可能導致油價上漲的前景。在競選中主打通膨和高油價牌的川普在這方面可能尤其忌諱。
這一次,川普不會像第一個任期那樣撕毀伊朗核協議。拜登曾試圖恢復歐巴馬時代的協議,但沒有成功。該協議減緩了伊朗研發原子彈的進程。現在,隨著伊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接近擁有核武器的能力,川普似乎準備再次嘗試,「我們必須達成協議,」他在9月 ,並稱讓伊朗擁有核彈是「不可能」的結果。
布魯金斯學會的伊朗問題專家蘇珊·馬洛尼表示,她預計川普執政期間,「美國對伊朗政策會有很大的連續性,」並指出民主黨和共和黨總統都曾試圖脅迫該國的伊斯蘭政府,並與其進行談判。「這包括第一屆川普政府,」她還說。「正如前幾任總統所發現的那樣,德黑蘭帶來的挑戰的錯綜複雜,幾乎沒有簡單的替代方案。」
馬洛尼說,川普很可能會更願意在伊朗問題上冒險,就像他在2020年1月下令暗殺伊朗指揮官卡西姆·蘇萊曼尼那樣。但她說,他的施壓行動可能會包括談判努力。
川普把自己塑造成以色列在美國政治中最好的朋友,他可能會在安全問題和對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上給以色列總理納坦尼雅胡更大的自由度。但拜登也是如此。雖然拜登政府經常批評納坦尼雅胡在加薩戰爭中的行為,但幾乎沒有採取具體措施對他進行約束。

拜登的一些官員擔心,川普可能會為以色列吞併被佔領的約旦河西岸的行動開綠燈,而這是拜登絕不會接受的。但在第一個任期內,川普曾 ,現在,這樣的舉動可能會破壞他對沙烏地阿拉伯—以色列外交協議所寄予的期望。
在第一個任期內,川普抱怨阿富汗戰爭是「浪費」。但他從未完成美國的撤軍計劃——這再次提醒人們,重大的戰略變化很難迅速實現。拜登最終通過執行川普與塔利班談判達成的撤軍協議,替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川普最初甚至稱這是「一件很棒的、積極的事情」,然後又就美國退出的混亂性質抨擊拜登。目前,雙方都無意與塔利班領導人打交道。
在古巴,美國的政策與川普四年前的政策大致相同——冷淡而停滯。擔任總統期間,川普採取措施推翻歐巴馬政府的外交開放,包括將古巴重新列入美國的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拜登始終沒有撤銷這一舉措。同樣,拜登基本上維持了川普時代對委內瑞拉的嚴厲制裁,目的是迫使其獨裁領導人尼古拉斯·馬杜羅下台。
就連一些擔心川普意圖的外國官員也在自我安慰,認為他的破壞性本能可能是有限度的。
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歐洲外交官表示,川普的當選在歐洲大陸製造了一種不確定和恐慌的氣氛。但當被問及川普讓美國退出北約的前景時,這位外交官說,他和他的許多同事認為,這種擔憂被誇大了。
他說,在歐洲,很少有人相信川普真的會採取如此激進的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