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錫悅「負隅頑抗」的最後防線:韓國總統警衛處

韓國停職總統尹錫悅首爾官邸的安保人員。尹錫悅在上個月短暫宣布戒嚴令後被彈劾。
韓國停職總統尹錫悅首爾官邸的安保人員。尹錫悅在上個月短暫宣布戒嚴令後被彈劾。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韓國總統警衛處是一個負責保護總統的機構,以「安全穩定的國家治理的最後堡壘」為傲。現在,它正處於韓國數十年來最大政治混亂的中心,充當著防止刑事調查人員以叛亂罪拘留總統尹錫悅的最後一道防線。
自從上個月因宣布短暫的 戒嚴令 而遭到 以來,尹錫悅一直躲藏在首爾市中心一個有山的 園區裡,現在已經 被巴士、鐵絲網和總統保鏢組成的路障所 。他發誓要「戰鬥到底」,重回總統寶座。但根據調查,大多數韓國人希望他下台並被逮捕, 週二一家法院又向調查人員簽發了一張拘留他的判令。
他們與尹錫悅之間的唯一障礙就是總統警衛處(簡稱PSS),該機構上週五阻止了第一次的逮捕嘗試。當100名刑事調查員和警察出現在尹錫悅住所時,警衛處以二比一的人數優勢將他們擋在門外,並質疑法院簽發的文件是否合法。在長達五個半小時的對峙中,雙方你來我往,最後調查人員放棄了拘留尹錫悅的努力。
與美國的特勤局一樣,PSS也負責保護現任和前任總統、候任總統以及來訪的國家元首。PSS於1963年在朴正熙的獨裁統治時期成立,曾是政府最強大的機構之一,軍事強人依靠其忠誠來躲避暗殺。近幾十年來,隨著韓國民主化進程推進,PSS在很大程度上隱退到了幕後。但在尹錫悅的領導下,它開始引來公眾不滿的目光,因為它的特工曾在公開 活動中 抗議者。
尹錫悅任命他最忠實的盟友金龍顯擔任他的第一任安保負責人,後來將他提拔為國防部長。尹錫悅被彈劾後被停職,韓國目前由代理總統管理,但由於尹錫悅仍是唯一的當選領導人,因此PSS仍要保護他。
PSS警告稱,如果調查人員再次試圖拘留尹錫悅,可能會發生衝突。該部門包括數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和反恐專家,另有警察和軍隊特遣力量的支持。
週三,公車堵住了尹錫悅官邸的入口。
週三,公車堵住了尹錫悅官邸的入口。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警方已命令PSS負責人朴鍾俊以妨礙司法公正的潛在罪名出庭接受訊問,但他至今未理會這一命令。警方威脅稱,如果朴鍾俊繼續無視傳喚,將申請拘捕令對其進行拘留。
「我們不應該讓民眾看到政府機構發生衝突的不幸場面,」朴鍾俊說。
希望逮捕尹錫悅的韓國民眾對他拒絕合作表示憤怒。主要反對黨民主黨的院內代表朴贊大稱尹錫悅為懦夫,因為他躲在總統警衛的後面,試圖「煽動內戰和流血」。
「總統警衛處已經變成了尹錫悅的私人民兵組織,」首爾周邊人口眾多的省份京畿道的律師協會主席、律師鄭智永(音)說。他還表示,通過拒絕接受法院簽發的判令,總統警衛處「將自己凌駕於司法部門之上」。自從尹錫悅試圖實施戒嚴令以來,韓國就陷入了混亂狀態,這次爭端更是雪上加霜。多個政府機構正以叛亂罪對尹錫悅進行調查。
警察和軍隊被夾在中間,對峙雙方都在要求他們提供幫助。在尹錫悅被彈劾後,關於誰可以調查誰、誰必須服從誰的命令等問題的法律糾紛不斷,使這一切變得更加複雜。
尹錫悅面臨雙軌調查:一是政治調查,二是刑事調查。第一項調查由憲法法院負責,該法院將於下週開始聽證,以決定是正式解除還是恢復總統職務。第二項是史無前例的刑事調查,官員們第一次試圖拘留仍在任的總統。
調查人員希望質詢尹錫悅,以確定他在命令軍隊佔領國會和圍捕政治反對派時是否犯有叛亂罪。
尹錫悅和他的律師稱,他宣布戒嚴是合法使用總統權力來制服肆意妄為的反對派,因為後者阻礙了他的政治議程。他們對尋求逮捕他的人提出了一系列法律挑戰。
本週三,尹錫悅的律師尹甲根重申,總統不會接受拘留令,但他表示,如果法院簽發正式和適當的逮捕令,總統會自首,因為他不想讓國家的「衝突、混亂和分裂」升級。
在過去,政治敏感的刑事案件通常是由政府的檢察官負責的。
2019年,尹錫悅(左)與時任韓國總統文在寅(右)。文在寅於2020年成立了高級公職人員犯罪調查處。
2019年,尹錫悅(左)與時任韓國總統文在寅(右)。文在寅於2020年成立了高級公職人員犯罪調查處。 Yonhap/EPA, via Shutterstock
但尹錫悅的自由派前任文在寅總統於2020年成立了高級公職人員犯罪調查處(簡稱公調處),並剝奪了檢察官的部分調查權。但新機構的職責從未明確界定,資源也較少。檢察官逮捕了許多與尹錫悅的戒嚴令有關的關鍵人物,包括軍隊將領和前PSS處長金龍顯,後者在戒嚴事宜上與尹錫悅密切合作。
公調處認為叛亂案屬於其管轄範圍,因此與警方聯手進行聯合調查,以獲得更多支持。但該處資源非常有限,在上週五拘留尹錫悅的行動中只能調動20名官員。
即使有80名警察的支持,他們也無法通過總統警衛處的阻攔,後者調集了200名特工和士兵,互挽手臂組成人牆。
因這次尷尬的失敗而受挫的公調處和警方正在重新組織力量。他們表示,如果再次試圖拘留尹錫悅,他們會派出更多人力。一些人擔心,如果雙方都不退讓,將會發生暴力衝突。
「我們將做好充分準備,爭取在第二次嘗試中實現目標,」公調處首席檢察官吳東運週二在議會聽證會上表示。
一些反對黨議員正在推動議案以解散總統警衛處,並用警方的安保特勤取而代之。
在他們看來,警衛處是幾十年前的遺物,當時韓國的軍事獨裁者懼怕 和內部敵人,將警衛人員當作私人保鏢使用,並任命他們最信任的盟友擔任長官。 (1979年,軍人 獨裁者朴正熙在一次酒會上被其中央情報部部長 暗殺, 當時金載奎首先射殺了朴正熙的首席保鏢車智澈,後者的影響力超過了金載奎的情報機構)。
「總統警衛處是帝國總統制的象徵,是我們過去專制制度的遺產,」參與起草了一項解散總統警衛處法案的反對黨議員申庄植說。「我們需要阻止它凌駕於法律之上,像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機構一樣行事。」
週三上午,尹錫悅官邸的大院裡。總統警衛處警告稱,如果調查人員再次試圖拘留尹錫悅,可能會發生衝突。
週三上午,尹錫悅官邸的大院裡。總統警衛處警告稱,如果調查人員再次試圖拘留尹錫悅,可能會發生衝突。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Choe Sang-Hun是時報駐首爾首席記者,報導韓國和朝鮮新聞。

翻譯:Ziyu 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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