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暫停稀土等礦產出口對美國軍事項目構成風險

稀土礦物幾乎出現在美國所有形式的國防技術中。它們可以形成非常強大的磁鐵,用於戰鬥機、軍艦、導彈、坦克和雷射器。
稀土礦物幾乎出現在美國所有形式的國防技術中。它們可以形成非常強大的磁鐵,用於戰鬥機、軍艦、導彈、坦克和雷射器。 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在在空軍的戰鬥機上,中國開採或加工的稀土礦物製成的磁鐵用來啟動發動機並提供應急動力。
在陸軍青睞的精確制導彈道導彈上,含有中國稀土材料的磁鐵旋轉尾翼使導彈能夠瞄準小型或移動目標。在海軍陸戰隊正在改裝的新型電動和電池驅動無人機上,稀土磁鐵在小巧的電動機中不可或缺。
工業和國防專家表示,中國決定對川普總統大幅提高關稅進行報復,下令限制一系列關鍵礦物和磁體的出口,這是對美國國家安全發出的警告。
北京宣布將對六種完全在中國提煉的重稀土金屬以及90%在中國生產的稀土磁鐵要求特殊出口許可,這提醒了五角大廈——如果還需要提醒的話——大量的美國武器依賴中國。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關鍵礦產安全項目主任格拉塞林·巴斯卡蘭說:「這一決定對我們的國家安全影響重大。」
一名空軍官員稱這是北京在「鳴槍示警」,意在表明它可以造成多大的傷害——如果它選擇那麼做,同時給自己留出了很大的升級空間。北京也可能從許可證限制轉向徵收關稅、配額,甚至全面禁止。
稀土是指包括釹、釔、鈧和鏑的17種元素,這些元素很難分離成可用的形式。稀土其實一點也不稀有,只是很難從土壤中提取出來,而且開採和提煉成可用形式的過程會帶來巨大的環境成本。
它們幾乎存在於美國所有形式的國防技術中。它們可以形成非常強大的磁鐵,用於戰鬥機、軍艦、導彈、坦克和雷射器。高溫噴氣發動機塗層需要用釔在渦輪葉片上形成隔熱層,防止飛機發動機在飛行途中熔化。
根據國防部的說法,每架F-35戰鬥機含有大約900磅(約合408公斤)稀土材料。一些潛艇需要超過9200磅。
在整個美國國防工業中,航空航天和武器公司只有少量的稀土儲備——「稀土」是業內對這17種元素的稱呼。國防工業分析人士稱,這些儲備只能滿足幾個月而不是幾年的需求。
一名官員稱,五角大廈也有一些稀土儲備,但不足以無限期地維持國防公司的運轉。
雖然五角大廈和國防工業公司有一些稀土儲備,但只能滿足美國國防工業幾個月而不是幾年的需求。
雖然五角大廈和國防工業公司有一些稀土儲備,但只能滿足美國國防工業幾個月而不是幾年的需求。 Laetitia Vanc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國開採和提煉了世界上大部分的稀土,並主導了下游的供應鏈,」總部位於英國的金屬貿易公司利普曼·沃爾頓公司的交易員亞倫·傑羅姆說。在供應鏈上的主導地位讓北京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依賴稀土的武器的成本,因此令它對美國的國防工業基礎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傑羅姆提到他所稱的「F-35磁鐵慘敗」。2022年,在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承認隱形戰鬥機的一個部件中使用了中國製造的合金,違反了聯邦國防採購規定,五角大廈隨後暫時停止了該公司對F-35的交付。
當時,五角大廈表示,集成電源組件中使用的含有合金的磁鐵不會造成安全問題。
但僅僅一個月後,五角大廈就允許該公司在尋找磁鐵其他來源的同時繼續供貨。傑羅姆說,無論現在的磁鐵來自哪裡,其中的某些部分都受制於北京的供應鏈控制。
行業專家表示,由於北京現在要求其稀土出口商在向美國出口稀土材料之前首先要得到政府的明確許可,美國國防公司可能很快就會看到價格飆升。
就在20世紀80年代,美國還是稀土生產的領導者,主要依靠加利福尼亞的帕斯山礦。但到2002年,帕斯山已經關閉,中國主導了市場。行業專家表示,帕斯山現在歸MP材料公司所有,並已重新開始運營,但其產量無法與中國相提並論。
代表國防承包商的航空航天工業協會兩年前再次呼籲美國加強其礦產供應鏈,更好地確保該行業的准入。
航空航天工業協會主席埃里克·范寧當時表示:「在航空航天和國防領域的全球領導地位取決於一個安全和有彈性的供應鏈——特別是用於生產尖端飛機技術的關鍵礦物。」
中國過去也曾在稀土供應鏈方面展示實力。2010年,在日本扣押一名中國漁船船長後,北京停止了與日本的稀土貿易。中國的舉動引起了美國的注意,令美國警覺中國的稀土供應鏈控制所構成的威脅。
2017年,川普總統在其第一個任期內簽署了一項旨在促進美國國內生產的行政命令,拜登總統在2010年也採取了同樣的做法,為稀土開採和提煉設施撥出了更多資金。
美國企業研究所高級研究員丹·布盧門撒爾稱,自2010年日本那次事件以來,五角大廈一直在增加稀土儲備,「我們的儲備比15年前好一些了,」但還是「維持不了多久」。他說,美國國防公司「應該非常擔心」。
美國在戰時尋找關鍵元素和礦物的替代品是有歷史先例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德國U型潛艇擊沉了許多從蘇裡南運送鋁土礦的盟軍貨船。「如果沒有找到鋁土礦的替代來源,我們可能會輸掉這場戰爭,」即將出版的新書《美國優勢:軍事技術聯繫和大國優勢的來源》(The American Edge: the Military Tech Nexus and the sources of Great Power Dominance)的作者賽斯·瓊斯說。
後來美國轉向阿肯色州,在那裡的礦山中開採大量用於製造飛機的鋁土礦。

Helene Cooper 是五角大廈記者。她曾擔任編輯、外交記者和白宮記者。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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