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昶佐,從金屬樂隊主唱到台灣駐芬蘭代表

林昶佐於週一被任命為台灣駐芬蘭代表,圖為2019年他與閃靈樂團在東京演出時的場景。
林昶佐於週一被任命為台灣駐芬蘭代表,圖為2019年他與閃靈樂團在東京演出時的場景。 Nicolas Datiche/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外交任命通常不會引起全球金屬樂迷的興趣。但在週一,一支被譽為「亞洲黑色安息日」的樂隊的主唱 將作為台灣政府代表派駐金屬音樂聖地芬蘭 ,世界各地的搖滾樂迷為之歡呼。
「因為如果你要成為北歐國家的大使,你最好是金屬樂隊成員,」布魯克林刊物《金屬注射》(Metal Injection)寫道。
台灣總統賴清德選擇閃靈樂團創辦人兼主唱林昶佐擔任代表,可謂恰如其分:芬蘭是世界上人均金屬樂隊最多的國家——每10萬人中大約就有80支金屬樂隊,這一數據常為金屬樂迷津津樂道。而林昶佐本就對這個國家情有獨鍾,閃靈樂團曾在芬蘭多個主要城市演出,並與芬蘭音樂人同台表演。
林昶佐在週一的一則社群媒體 帖文 中表示:「與芬蘭音樂產業夥伴們長期一同打拚的日子,讓我一直對這個國家有著特殊的感情。」他指出,閃靈樂團與芬蘭 人創立的廠牌Spinefarm Records合作發行了四張專輯。
他之所以被選為台灣駐外代表,並不僅僅是因為音樂上的知名度。台灣外交部長林佳龍週一表示,之所以選擇林昶佐,是因為他在人權事務上的投入以及豐富的國際交流經驗:他曾於2016年至2024年擔任立法委員,並於2010年至2014年擔任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會長。
現年49歲的林昶佐在1995年前後組建了閃靈樂團,與一些西方樂團所採用的異端或撒旦意象不同,他為樂團創造出一種融合台灣本土傳說的重金屬神話體系。樂團於2005年推出的專輯《賽德克巴萊》(「真正的人」)於2006年在美國發行,次年在全球發行,為閃靈贏得了國際關注。該專輯讓閃靈登上了Ozzfest的舞台——這是由英國重金屬傳奇人物奧茲·奧斯本創辦並領銜的巡演,閃靈在其中巡演了美國24個主要城市。同年,樂團還進行了歐洲巡演。
閃靈樂團通過音樂和演出呼籲外界關注台灣的處境。這座擁有2300萬人口、實行民主治理的島嶼距離中國大陸約160公里。北京將台灣視為一個叛亂的省份,並施壓其他國家將其排除在國際組織之外。
2007年,《國際先驅論壇報》曾撰文指出,閃靈樂團用「震耳欲聾的音樂和魔鬼般的面部彩繪來引起人們對其政府被排除在聯合國之外的關注」。
林昶佐當時解釋了他如何在舞台上向觀眾呈現這一議題:「我通常會說:『聯合國自認為代表全世界的國家,但台灣卻被限制加入,所以台灣代表的是冥界,就像你們一樣!』當我說出『冥界』的時候,觀眾都會瘋狂歡呼。」
林昶佐在談到自己新職務的聲明中強調了他多樣的經歷,並表示這些經歷賦予他「對台灣國際事務的一種使命感」。
林昶佐正式涉足政治 是在2014年,當時 數百名學生 佔領了台灣立法院,抗議一項與中國的貿易協議, 他們擔心該協議會使台灣更容易受到北京的影響。這場抗議演變為「太陽花運動」,學生走上街頭,而林昶佐則是最知名的參與者之一。
那時,這位音樂人早已是台灣議題上直言不諱的倡議者,他多年來幾乎是在用吶喊的方式為台灣發聲。
2015年,林昶佐成立了時代力量黨,並在次年成功獲得了立法院席位。但在2019年,他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隨後加入了執政的民進黨。
他在聲明中表示,作為立法委員,他參與了外交事務,並經常舉行深夜的在線會議,與國外官員討論「民主、人權和安全」問題。他還說,在國際特赦組織任職期間,自己與芬蘭及其他地區的分支機構在推動人權問題上「攜手合作」。林昶佐並未回應置評請求。
雖然重金屬樂迷可能支持他的任命,但台灣一些在野黨立法委員表達了疑慮。他們指出,林昶佐曾表示自己因焦慮症未履行兵役,並質疑他是否適合擔任這一職務。
他的任命正值台灣總統對中國採取 更強硬立場 之際,這引起了一些人的批評,認為這是一個冒險的立場,因為地緣政治上善變的川普總統可能不會堅定地支持台灣。
中國在全球範圍內對台北政府的擠壓仍在繼續。在林昶佐新職務宣布的當天,世界衛生組織成員國在中國的反對下拒絕了邀請台灣參加在日內瓦舉行的年度會議的提議。
在關於新職務的聲明中,林昶佐表示,近年來台灣與芬蘭在經濟、貿易合作及其他領域取得了進展,他將繼續「在這一堅實基礎上」努力,並「爭取芬蘭對台灣更堅定的支持」。
從金屬人轉變為政治人的林昶佐——他已重新開始創作音樂——以芬蘭語「Kippis!」(「乾杯」)一詞結束了他的聲明。

Amy Chang Chien和Amy Qin對本文有報導貢獻。

Ephrat Livni 是時報「交易錄」( DealBook ) 新聞簡報記者,常駐華盛頓。

翻譯:Ziyu 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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