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將進行第二輪談判,脆弱的貿易休戰能否維繫?

5月,美國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右)與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在瑞士日內瓦舉行雙邊貿易會談。
5月,美國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右)與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在瑞士日內瓦舉行雙邊貿易會談。 Martial Trezzini/Keystone, via Associated Press

川普政府的高級官員將於週一在倫敦與中方對等官員舉行第二輪經濟會談,旨在鞏固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的貿易戰停火。
美方代表團由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以及美國貿易代表賈米森·格里爾率領;中方則是主管經濟的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上一輪瑞士會談也是由他帶隊。據知情人士透露,會議預計將持續到週二。
此次談判正值全球經濟面臨微妙的處境——不確定性與供應鏈中斷使經濟增長步伐放緩。4月,美國暫停了川普對數十個國家徵收的部分關稅,以便為貿易談判爭取時間。
這些稅項以及對中國商品徵收的高額進口稅在5月底被美國貿易法院裁定違法,這進一步增加了不確定性。但在上訴期間,這些關稅目前仍在實施中。就在美中雙方在倫敦舉行談判同時,川普政府也需要趕在規定期限前向聯邦上訴法院解釋為何應繼續徵收關稅。
川普政府希望通過談判達成更廣泛的協議,以推動中國進一步向美國企業開放市場,促使中國購買更多美國產品,同時吸引更多中國投資赴美設廠,但圍繞關稅問題的法律不確定性可能會削弱川普政府在談判桌上的籌碼。與此同時,川普政府也試圖將部分關稅轉為長期措施,以阻止中國製造的湧入。
過去四年裡,中國房地產市場的緩慢崩潰已經抹去了該國中產階級的大部分積蓄,導致數億家庭消費意願不高。在內需疲軟的背景下,中國政府大力推動由國家資金支持的工廠建設與出口擴張計劃,以此提振經濟。
然而,川普政府與之前的拜登政府都對來自中國的出口可能徹底摧毀殘存的美國製造業保持警惕——當前美國的製造業規模僅為中國的一半。川普政府以貿易失衡為由,對中國及數十個國家加徵關稅,其中許多國家通過與美保持巨額貿易順差來彌補對華貿易逆差。
今年,川普的貿易議程徹底攪亂了國際貿易,導致美國的經濟盟友和對手爭相與華盛頓談判,力圖免受關稅的威脅。對美國主要的貿易夥伴突然宣布加徵關稅,又屢屢改弦更張或暫緩實施,這種反覆無常不僅迫使企業匆忙調整經營計劃,更令投資者惶惶不安。
上個月中美雙方在日內瓦舉行的談判曾帶來曙光。隨著針鋒相對的貿易戰不斷升級,雙方加徵的關稅突破100%,在日內瓦,雙方同意暫時降低關稅水平,並承諾通過後續談判為緊張的貿易關係降溫。
但最近幾週休戰協議似乎有破裂之勢。中國繼續嚴格限制稀土磁鐵的出口,導致全球供應鏈幾近癱瘓。作為反制措施的一部分,川普政府隨即宣布: 暫停 向中國出售航空發動機、半導體和某些化學品及機械相關的技術 ,並提出了一項計劃,擬撤銷與共產黨有關聯或在某些領域學習的中國留學生的簽證。
這樣的對峙令川普大為光火,他在社群媒體上怒斥中國,指責其「違反」了日內瓦協議。中國則反擊稱是美國在破壞協議。
川普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上週的90分鐘通話似乎 緩解 了緊張局勢。川普表示,圍繞中國對 稱為「稀土」 的關鍵礦產及其製成的磁鐵的限制出口爭議已得到解決,談判將繼續進行。川普似乎還軟化了美國政府對中國學生簽證的立場。
目前尚不明確的是,為了達成更廣泛的經濟協議,美中雙方可能會做出哪些額外讓步。美國政府代表團新增了未參加5月份談判的商務部長盧特尼克,這表明雙方可能會更深入地討論美國出口管制問題——這正是他的部門所負責的事務。
本週,川普政府還在提交給國會的一份報告中表達了對中國貨幣政策的擔憂。儘管拒絕正式將中國列為貨幣操縱國,但報告警告說,如果發現證據表明中國正在有意壓低人民幣匯率,未來可能會這樣做。
此次倫敦談判正值美、歐、日許多工廠面臨稀土磁體即將耗盡的困境——全球90%的供應來自中國。北京方面於4月4日宣布,將對七種稀土金屬及其相關物項實施全面出口許可管制,這些材料廣泛應用於汽車、無人機、揚聲器、戰鬥機和彈道導彈等產品。
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塞特週日在 CBS《面對國家》節目 接受採訪時表示,談判的一個目標是讓來自中國的稀土供應「恢復到4月初之前的狀態」。
稀土是位於元素週期表底部附近的17種金屬的統稱。中國在其中七種稀土的加工領域佔據顯著主導地位——目前中國對這七種稀土的出口實行許可證制度,其產量佔全球供應量的99.9%。
關鍵問題在於,美國和其他國家要做出哪些讓步才能促使北京允許放寬稀土的出口限制。除了敦促美國取消川普對中國商品徵收的關稅外,中國商務部週六表示,已提出 加快 對歐洲的稀土出口 審批。
但該部門同時 也呼籲歐盟取消其最近對從中國進口電動汽車徵收的關稅,還要求歐盟放寬對華高科技產品出口的限制。在美國的壓力下,荷蘭已限制向中國銷售 用於製造最先進半導體的設備 ,這些設備 具備許多軍民兩用屬性。

Alan Rappeport 是時報駐華盛頓的經濟政策記者。 他負責報導財政部並撰寫有關稅收、貿易和財政事務的文章。

Keith Bradsher 是《紐約時報》北京分社社長,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長、香港分社社長、底特律分社社長,以及華盛頓記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間常駐中國進行報導。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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