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CB (三):布列松其人 〉中曾提到,布列松是 第一位進入 共產俄國 的西方攝影記者,儘管本文所選的相片並非他初次入俄時所攝之相片,但卻是他退休前 最後一次 境外新聞攝影,這也象徵著我們的連載 即將在下回結束 。
布列松在東西冷戰時期能進入「鐵幕」,在「新中國」鎖國時期能進入紅色大地, 不只是因為他的名氣、實力 , 更兼有布列松的親共立場 。 受中國國民黨殖民教育長大的朋友第一反應應該是:「 怎麼可能?! 」 但事實上就是如此。若非布列松的左傾立場 [1] ,他也無法在「 新中國 」建立後繼續進出中國。
那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有沒想過, 你會因為這種事而驚訝 ,就代表 你不瞭解這位作者 ,如果不瞭解, 有可能瞭解他所提出的概念嗎 ?還是你瞭解的「理論」只是二三流的轉述、只是 不學無術的網站編輯胡言亂語 、只是 滿手鏡皇滿嘴修圖的攝影大大夢囈 ,或是自己望文生義的解釋?
回頭看看布列松,他出生於法國相當富裕的資產階級家庭,但他自幼就不願與父親一起行商,對於天主教也不甚滿意。 雖然他從未加入共產黨,但他的思想與當時左傾的知識份子是一致的。 20 世紀的 30 年代,面對當時撲天蓋地瀰漫歐洲的法西斯威脅,年輕的布列松說:「 希特勒並非與我們無關! 」並加入了當時的革命作家組織,此時他協助了尚雷諾拍攝《生活是我們的》,而這部片只有尚雷諾與布列松是以「協助者」身份拍攝,其他的主要工作人員、演員都是共產黨員。西班牙內戰爆發後, 德國納粹主義 與 義大利法西斯主義 合謀的態勢益發明顯,對此危機布列松並未置身事外。 1937 年,布列松以導演身份開拍了《生命的勝利》 [2] ,布列松以畫面描述了 左翼 共和黨對醫療、衛生與飲食所做的努力,儘管本片充滿說教意味,但布列松以高度的藝術技巧讓人有繼續觀賞的動力。
「 我們都是左派,這無所羞恥,亦無可炫耀 。 」 他的左傾立場、反法西斯、反納粹與對法國資本主義的厭惡對欣賞者而言亦非「 與我們無關 」。他對既有體制與主流的反抗,不只從他的相片看出,更可從他選擇當時被認為是 爛相機 的「萊卡」明瞭。自墨西哥返國後,布列松替共產主義者報紙《今夜》與雜誌《目光》發稿,直到他參戰。戰後,他在中國親眼目睹 中國國民黨貪腐政權的崩潰 與中國共產黨軍隊的勝利。在這過程中,國民黨治下的經濟災難 [3] 與國民黨軍隊逃亡的敗象都透過他的鏡頭,告訴了全世界。
各位,知道這層過去,明白為何這位被稱為 近代新聞攝影之父 的布列松,在台灣中文資料這麼少的原因了吧。在中國國民黨白色恐怖時期,連「馬克吐溫」這位道道地地的 美國作家 都被當成附匪書籍被查禁 [4] ,像這種 貨真價實根正苗紅的為匪宣傳叛亂份子 當然是要(在島內)消滅的對象。
延伸閱讀: 英國新聞自由考(四 ) :新聞自 由 的 詩 樂園
新聞傳播科系的學生都知道,不,實際上是這樣,都應該 聽過 《新聞自由請願書》,這本書又被譯為《出版自由請願書》、《論出版自由》或《論新聞自由》。以時間性和重要性來說,該是中文系的《詩經》或《論語》或社會系的《自殺論》與《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 [5] 這種經典。
當然,經典的意思常常是「 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沒看過的書 」,不過至少那些書的書名是正確的。可是,被新聞系奉為開山祖師,提及「新聞自由」必定上溯的原點── Areopagitica ,卻 完全沒討論新聞 ,也 不爭取出版自由 ,
反而是要消滅對手的出版品。 只要 你讀完這本書,你就知道 再怎麼誤譯 也不可能把這本書翻成「出版自由」、「新聞自由」一類的書。 那麼,他們為什麼會這樣翻?連受學界認可的課本都能翻成這樣,你有沒想過,網路上看來,不知道誰翻的翻譯「決定性瞬間」,可信嗎?
GF2 之參:錯把馮京當馬涼 翻譯問題相當地嚴重。HCB (十): Henri Cartier-Bre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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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世之道‧巴賀金
※下週三為系列作完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