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觀過了頭 – 《你在看誰的部落格?》

如果要為 《你在看誰的部落格?》 下一個語不驚人誓不休的副題,不如就「人類文明終結時」吧。

本書英文原名是《The Cult of the Amateur》,也即是「業餘者教派」,是一本反 Web2.0 的書。書中討論到的話題,你或許間中都會會聽過:維基百科不可信、博客新聞不可信、P2P 技術打擊傳統影音業、YouTube 在浪費我們時間、長尾銷售沒有專業指引… 等等。而這一切的原罪,在於這個充斥「業餘者」的 Web2.0 世界。

作者認為現在 Web2.0 大力吹捧著業餘者的供獻,已到了一個盲目地步(所以是 Cult),這正在侵害著我們的傳統專業文化。我們花越來越多時間看業餘者的內容,專業內容的市場漸漸沒落,專家也沒有飯開。沒有專家的專業知識去過濾消息、分辨是非、推薦指引,結果浪費了我們很多時間,使我們越來越平庸,也正在傷害我們多年多所建立的文明。

你可以看出作者真很擔心傳統專業媒體的消失,但我們不妨反過來想想,為何業餘者的內容能夠大行其道?只是因為免費嗎?還是說這些內容比起傳統專業內容更好,例如更公開、更獨立、更貼近大眾、更易被討論?而傳統專業內容本身的質素有沒有下降?是不是越來越不「專業」?有沒有為了遷就市場而作出犧牲?是否為了既得利益而不思進取?是否離大眾越來越遠?口味是否越來越單一化?

再來老話題:這些業餘內容是否能取代傳統專業內容?我認為兩者並非相對。業餘內容其實更接近於一種對話,內容之間彼此連結、引用、混合,形成一種討論空間,這已跟一些傳統專業的單向內容很不同。人們常說傳媒監察政府/社會,但當這種功能漸漸失效,我們便需要新的發聲渠道。傳統專業內容仍然會存在,但更多的討論將會補足現時媒體,將真理越辯越明。而無論是對待傳統專業內容或是業餘內容,我們還是要有批判和獨立的思考。

你可以從書中看到作者對「業餘」的強烈反感,簡直就像是將「業餘」等同「垃圾」,所以業餘的都不可取,但這明顯將議題過份地簡化成「專業 vs 業餘」了。現在在網上寫文章、拍照、拍片、寫維基百科的人,顯然也有很多是專業級數的。作者因為覺得這些內容都「不可靠」,而否認這些內容的價值,是不公平的。況且「價值」也是因人而異,例如朋友的日記 Blog,談的可能都是生活無聊事,但對我來說卻是很有價值的東西。

其實背後的問題,似乎是沒有有效的過濾,去分辨內容的準確性和是否得值得看,而這也正正是各大 Web2.0 應用正努力地解決的問題:Pagerank、投票新聞、個性化搜尋、人力分類 (Mahalo)、語意網、實名維基(Knol) 等等。而正如上文所言,我們的批判和理性思考,也是不能缺少的。

作者對於 Web2.0 發展的擔憂,有些是正確的,但有些則是將問題誇大,又或想得不夠全面,所以弄得如此悲觀的看法。我相信專業不會沒落,我們仍然會看新聞、看電視、聽流行曲,但無論是形式上或是內容上,這些媒體將必面對更多的挑戰,要生存自然不能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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