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厭倦世代論,天天標籤八十後,你疲倦不疲倦?有些人會贊同,但是我並非認同是社會的標籤錯了,或是八十後並不如社會和傳媒的印象,那些甚麼懶散員工、無能大學生或是激進份子,只是小部份人云云。我厭倦這種標籤,是因為我們身處的世代,與以前並無二致。
有人說,不要標籤八十後,負面到好像每個年輕人都是懶散、人際關係差、又要馬兒好、激進、過度關注政治之類。我的意見正好相反,事實上出來叫喊,反地產霸權、抗爭皇后碼頭、反高鐵、在公司裏被奚落被責罵的新人、在職場屢遇挫折的大學畢業生,確實就是八十後嘛,沒甚麼好避忌,因為我們的確是這群人。
有沒有被一竹篙打一船人?正是我想說的,因為這種簡化個體分別,根本就是人之常情,每個年代,代代相傳,今日我們所講的蝗蟲,證實了只要角色轉個位,其實我們都會分類人、歧視人、排擠人,所以沒甚麼好怨。反正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不是去信立法會,不是乞求傳媒放過自己,更不是唱首歌說標籤錯了,而是做好自己。
因為其實每個世代都一樣,有窮人,有富人,有成功的人,有失敗的人。年輕人說反地產霸權,在我們父母的年代,一樣有年輕人反其他東西,港英時代沒有遊行嗎?一樣有。而年代與年代之間的共通點,就是既得利益者並不會作聲,待時間過去,事件丟淡,生活便繼續。正如八十後,能買樓、能成功的年輕人依然多的是,與以往一樣,控訴社會的,都是競爭失敗者。
怎麼算失敗?在地產霸權的情況下,我們怎算失敗?是失敗,因為我們連地產霸權是甚麼都不知道。
例如年輕人說,買樓太貴了,要供幾十年做樓奴好可憐。事實上這個世代與以往並無分別,在香港,沒有哪一輩人不用辛勤工作,二十幾歲就買得到一間滿意的房子,一直都沒有,而且租樓一生的人幾代下來,又如何?所以我反對說八十後,因為我們這一代,並不與眾不同,社會從來都是殘酷。
又或說,租金太貴了。但租金是不是貴由年輕人說?由沒有打算做生意的年輕人說?若果真是太貴,香港早就沒有店舖了。換個角度,香港哪個業主有錢不想賺盡?能夠放租八千的人,會只放六千嗎?有,香港政府。例如我們投訴領匯調高租金,趕走舊客,但是從前房署以低於巿價放租,投標的人調高至巿價再放租出去,甚麼也沒有做就淨賺差額,這就是年輕人口中的公義?
又或說,地產商賣發水樓、千金換來無用的建築面積等。但就算地產商賣樓不公佈呎價,換成其他單位,一間房子的價格根本就不會改變。三百呎賣三百萬的樓,換算成地磚面積二百呎,又如何?就算你知道、他知道、人人知道,到最後依然會是三百萬,除非沒有人接貨。
無知是八十後最大的失敗,而「有知」的人早早就上岸,不會寄望虛無飄渺的東西,例如政治,因為就算給你普選特首,你依然買不起房子,畢竟買了房子的人,絕不可能因為普選特首了,就割價讓給你,地產商也不可能,因為你不買,是因為你窮,還有其他人在買。
鬥倒地產商,與鬥地主,其實是同一回事,都是不理性、欠思考的純階級鬥爭,只會喊口號,反地產霸權,只是漠視現實的複雜性;一如大家對八十後的批評,只有吵鬧,沒有實事,就算你叫他們告訴你,理想的香港社會應該變成怎樣,也只會是錯漏百出、不堪一擊。其實一切都與以前無分別,世界依然艱難,年輕人依然單純,而當今日的年輕人變成既得利益者,下一波標籤當然輪到千禧後之類。
硬要說分別,就是我們這一輩太迷信學歷,所以出來社會才太過失望,正如上幾代的人太迷信一技之長,又或是太迷信勤力工作,甚至太迷信節儉致富,既然迷信,那麼是該死的吧。不幸地,下一波迷信就是迷信政治改革。
The N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