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刊 AV Magazine 15-10-2010)
人生音像城
看不見自己的時候
上次接受了一份雜誌訪問,談及寫電影評論的事情,訪問我的小姐說,從我的專欄知道我近況,比Facebook還要快。亦即是說,我這裡不是提供電影資訊的。
其實我曾經很迷惘,不知自己該寫甚麼:談生活,抑或評電影?,但如果讀者並不認識我,知道我的近況又有何用 ?但我仍然天真地希望,我的文字會引起別人共鳴,在這個小小的方塊地,寫了七個年頭,感謝雜誌社仝人的包容,從沒干涉過我該寫甚麼,也感謝曾經和我分享過,鼓勵我的讀者,因為大家素昧平生,更覺難能可貴。
以下,還是寫近況,其實也是關於電影的。
最近生活起了很大的變化,離開工作了五年的地方,也意識到這次會是徹徹底底地離開幹了二十多年的新聞界,昨天將公司給我的一張支票存入銀行,想到了《兩顆絕望的心》( Leaving Las Vagas )的一幕:江郎才盡的失意編劇Ben( Nicolas Cage飾演),被老闆Bill無奈地辭退,他看了公司給他的支票上的銀碼,感激地說了句「你太慷慨了。」( This is too generous, Bill.)
生命對Ben已經沒意義,他決心到賭城買醉至死,在拉斯維加斯遇到飽遭生活折磨的性工作者Sera ( Elisabeth Shue 飾演),生命中最頹唐的時刻,他絕望地愛上她,繼續飲醉,直到最後的一次肌肉抽搐,醉死在她的懷中。
Sera: Is drinking a way of killing yourself ?
Ben : Or, is killing myself a way of drinking ?
這部電影十多年來一直在腦海揮之不去,雖然我沒有想過尋死,但這幾年的生活,像沉到了人生的谷底,過得不快樂,我需要休息一段長時間,調整步伐。
我那張支票上的一個數字( 並不是一個慷慨的數字),將會決定我目前的休息狀態能維持多久,年過四十,才開始在另一個領域發展,我知道路一定不好走。在舊公司的五年,我發覺自己的臉目愈來愈模糊,變成很陌生的一個人,每一次妥協,每一次委曲求全,身體好像脫落了一根肢體,我想,是時候檢拾自己的殘肢。
剛踏足社會打工時,很喜歡台灣創作人李壽全的一首歌《看不見自己的時候》,來自他的《8又二份之一》專輯( 當然後來知道是借用費里尼一部電影的名字),歌是這樣唱的: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x-Lc8kAsxA
總在早晨不太快樂的清醒
總是睡前需要一點點的酒精
啊~情緒萬種 為何只剩下一種痛
忘了曾經有過的感動
忘了伴我孤獨的初衷
劃根火柴,在你看不見自己的時候
點支香菸,看它能支持多久的寂寞
餘味總是冰冷苦澀
品嚐世事的起起落落
*****
肆意地睡了接近二十個小時,因為不用上班,所以感覺良好,只是醒來時四肢有點痛,發了奇怪的夢,夢中發生交通意外受了傷,被送到急診室的分流處,等待治療 — 不用解夢都曉得,是受了前幾天看的電影影響,片名叫《Triage》,正是醫院分流處理病人之意思,講述 Colin Farrell 飾演的戰地攝影記者在戰區採訪時受到的嚴重心理創傷,使他難以振作。兩年前我到四川採訪地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告別無聲,我看見了心中的恐懼……更令我明白是時候離開新聞前線,找一處雙腳不會顫抖的地方站起來,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