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到觀光公害,許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或許是日本京都。 、 的巷弄經常被遊客擠得水泄不通,讓居民抱怨「生活空間被觀光客奪走」。近年來,歐洲北方的挪威也開始面臨類似難題——但對這個峽灣國度來說,背後的推手不是櫻花季或抹茶甜點,而是一股新興旅遊潮流: 「涼假」(coolcation) 。
當地人形容,這是「夏天為了逃離酷熱南歐而來的觀光大軍」。本應清涼安靜的峽灣村落,如今也在夏日熱浪與遊輪停靠之間,掙扎尋找平衡。
「我們是因為不想遇到高溫才來這裡的,」來自洛杉磯的旅客杰波伊爾(Jay Boyer)表示。
他和妻子特地帶孩子來挪威峽灣健行,卻在約攝氏32度的高溫下,遇見滿山滿谷的遊輪團體,「結果來了之後,發現我們不是唯一這樣想的人。」
「涼假」成為2024–2025年歐洲旅遊圈最熱門的字眼。當南歐夏季動輒40度、西葡燃起野火、 (Acropolis of Athens)甚至被迫關閉,越來越多遊客選擇轉往北歐避暑。
但隨著全球氣候變遷,以往涼爽的地方也開始遭到熱浪侵襲。斯堪地那維亞半島與芬蘭在今年7月遭受了兩到三週的極端高溫,原因是強大而持久的高壓脊帶來沉降氣流、晴朗天氣與異常酷熱。7月的熱浪是芬蘭史上最長的一次,連續22天氣溫超過攝氏30度。
在距北極圈僅20英里的 (Ylitornio),高溫連續26天保持在攝氏25度以上,這是歐洲如此高緯度地區從未出現的紀錄。
芬蘭氣象研究所的米卡朗他能(Mika Rantanen)表示,今年的熱浪是接連的打擊:「去年是兩千年來最熱的一個夏天,而今年,我們經歷了史上最長的熱浪。」
不過就算如此,統計仍顯示,今年北歐航線大幅增長,瑞典北部的航班更暴增五成以上。
對北歐各國政府而言,這是值得把握的黃金機會。丹麥設定2030年觀光收入達310億美元的目標,挪威則希望透過觀光創造43,000個以上的就業機會。
「我們的品牌定位向來就是涼爽、人少、親近自然,」瑞典旅遊局長蘇珊安德森(Susanne Andersson)強調。丹麥首都 甚至推出「 」計畫,讓遊客只要撿垃圾、騎腳踏車,就能換免費博物館門票,試圖兼顧永續與成長。

但學者提醒,「過度觀光」的陰影其實早已浮現。瑞典林奈大學教授史蒂芬葛斯林(Stefan Gössling)直言:「這些地方都期待觀光帶來GDP,但未來很可能會像 一樣後悔。」
在漁業重鎮城市 (Ålesund),居民每天都能感受到壓力。花店老闆伊莉莎白艾克隆(Elisabeth Eikrem)無奈表示:「遊客會擋住我送貨的路,卻很少有人真的買花。一天停五艘遊輪⋯⋯這裡實在太小了。」
市府則嘗試折衷。副市長莫妮卡莫瓦爾(Monica Molvaer)表示,新建的公共桑拿浴場既能吸引遊客,也成為居民的新去處;而登頂阿克斯拉山的電梯計畫,未來將採「遊客收費、居民免費」的方式,力圖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如果說城市還能靠基礎建設消化人潮,那麼偏遠地區的壓力就更明顯。洛弗敦群島與特羅姆瑟周邊因極光與壯麗海景爆紅,卻也讓環境承受極大壓力。
「在挪威,我們從小就學習如何保護自然,」旅遊協會地方主任西諾薇索倫達爾(Synnove Solemdal)說,「但外來遊客可能沒有這樣的習慣,於是破壞變得越來越難避免。」
(Geiranger Fjord)就是典型例子。自19世紀以來,這裡就是遊輪必停之地,如今更因「涼假」掀起人潮。為了減輕污染,挪威政府計劃自2026年起要求部分船隻必須「零排放」才能進入峽灣,但大型遊輪要到2032年才受限,讓不少人質疑進度過慢。
60歲的肯尼斯葛蘭德(Kenneth Grande)祖先自 1650 年就住在峽灣,他如今經營 。他坦言:「觀光帶來壓力,但也是主要的收入來源。大家心裡是矛盾的。」
來自西班牙的遊客卡洛斯也有類似感受。他與妻子選擇健行而非搭車遊覽,讚嘆峽灣壯麗,但也抱怨:「早晨這裡本來寧靜無比,但隨後人潮湧入,要有聖人的耐心才能忍受。」
海達路德(Hurtigruten)航運公司執行長赫達菲林(Hedda Felin)指出,西海岸航線原本是為居民服務,如今已轉為觀光導向,「我們已經到達臨界點」。她呼籲應該加快環境規範,並鼓勵把旅遊分散到更多地點與不同季節。
對挪威和其他北歐國家而言,這是一場京都式的考驗:如何在保護環境、維護居民生活與追求觀光收益之間,找到真正的平衡。
資料來源:
本文初稿為Roomie國際中文版使用AI編撰 責任編輯:盧郁安 核稿編輯:林君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