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對普丁打「個人牌」,卻帶來戰略混亂

本月,在安克拉治的埃爾門多夫-理查森聯合基地,川普總統等待迎接俄羅斯總統普丁。
本月,在安克拉治的埃爾門多夫-理查森聯合基地,川普總統等待迎接俄羅斯總統普丁。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在普丁和我見面之前,什麼都不會發生,」5月中旬,川普總統在「空軍一號」上告訴記者。
川普主張,對於像俄羅斯在烏克蘭發動戰爭這樣存在巨大爭議的問題,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兩個超級大國的領導人會面交換看法,他們可以達成協議、敲定細節,並推動落實。
如今,在安克拉治的一個美國空軍基地舉行會晤九天後,所有外在跡象都表明,任何真正的進展都已陷入停滯。川普曾暗示,俄羅斯總統普丁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將先舉行 一對一會晤,然後與川普一同舉行三方會晤;然而這兩場 會晤 都未確定日期。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週日在 NBC節目中表示:「議程根本沒有準備好。」
川普向歐洲領導人堅稱,普丁已同意在烏克蘭境內部署維和部隊,而周中俄方的描述卻大相逕庭,稱俄羅斯將參與為這個它在2022年2月入侵的國家提供安全保障。如果說地緣政治上也有「狐狸看守雞窩」,那這似乎就是最好的寫照。
週一,當被問及安全保障將包含哪些內容時,川普說:「我們甚至還沒有討論具體細節。」
這一切都反映了過去大約十天裡戰略上的混亂。有時,川普把自己描繪成一個調停者,可以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迫使普丁作出讓步,然後讓澤連斯基讓出部分土地並達成協議。但在另外一些時候,他聽起來又像是烏克蘭的盟友,承諾幫助其免受未來攻擊。上週,他在社群媒體上發文稱,如果不允許烏克蘭深入俄羅斯境內發動攻擊,它就「沒有獲勝的機會」,並指責他的前任拜登總統不允許烏克蘭「反擊,只能防守」。
在安克拉治宣稱普丁想要和平之後,他現在承認對此存疑,並表示如果談判失敗,他將找出責任方。「我們會知道我選擇哪條路,因為我肯定會選一條路,」他在週五對記者說。
對川普來說,前後一致遠不如領導人外交的排場重要。他並非唯一一個相信個人說服力是美國外交政策——以及結束戰爭——成功關鍵的總統。120年前,西奧多·羅斯福也深信這一點,他促成了俄日戰爭的結束。那場衝突以在美國土地上籤署《朴茨茅斯條約》而告終,並為羅斯福贏得了諾貝爾和平獎,而川普也毫不掩飾地表示,這正是他尋求的結果。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與俄羅斯的這場談判並沒有遵循羅斯福的模式。相反,川普與普丁在安克拉治的會面開始讓人聯想到七年前他與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面對面外交:友好,有許多握手和在鏡頭前擺姿勢的 瞬間和熱情的交流,普丁還特地送給川普 一張兩人會面的照片 ,但沒有進展。最終,朝鮮沒有放棄任何核武器,而且自那以後還大幅擴充了核武庫。
「川普是在一個相對統一的西方立場下參加這次會議的,即首先需要停火,」前美國駐北約大使、即將加入哈佛大學貝爾弗科學與國際事務中心的伊沃·達爾德說。「然後,他們終於碰面了,川普卻放棄了立場,非但沒有推動局勢向前發展,反而送進一個烏龍球。」
「他說如果沒有停火,他會不高興,還說會有嚴重後果,但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他補充道。
川普在社群媒體上寫道,他的目標是「直接達成一項和平協議」,「從而結束戰爭,」因為停火「常常無法維持」。
川普與普丁的會面,令人不禁聯想到他在首個期內與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外交互動。
川普與普丁的會面,令人不禁聯想到他在首個期內與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外交互動。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川普現在表示,他將在兩週內知道普丁是否是認真的——幾個月前,他也給了俄羅斯領導人同樣的停戰最後期限 ,但後來他也無視了這一期限。(兩週是川普要求看到結果的 標準時間單位 ,無論是外交還是制定新的醫療保健計劃。延期是家常便飯。)
但在烏克蘭問題上,川普總是給自己留有餘地,聲稱也許不會有和平,也許美國只能退出,讓烏克蘭人和俄羅斯人自己打下去。如果談判破裂,他可以擺脫干係,宣稱自己可以把普丁和澤連斯基帶到談判桌前,但不能迫使他們達成協議。
但這造成了巨大的不協調,讓人不確定美國在這項努力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有時,川普和副總統萬斯聽起來像是中立的調解人,只想把雙方拉到一起——就像羅斯福那樣;有時他們聽起來又好像在說,確保烏克蘭的自由獨立國家地位這件事對美國有著重大的意義。
在過去一週,川普採取了第二種做法。他宣布美國將與歐洲領導人一道為烏克蘭提供安全保障,儘管他在採訪中很快補充說,不會有美國地面部隊的參與。他說,如果有部隊,那可能來自包括英國、法國和德國的「數個」國家,而美國可能會提供情報和空中支援。
但安全保障實質上意味著美國承諾,如果俄羅斯再次攻擊,即使烏克蘭不是北約成員國——川普和拜登都反對烏克蘭加入北約——美國也會出面保衛烏克蘭。

David E. Sanger 報導川普政府和一系列國家安全問題。他在時報任職超過40年,著有數本關於美國國家安全挑戰的書。

翻譯: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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