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去的三年裡,邁克·約德在俄亥俄州的農村地區靠銷售一種無人機噴霧附件闖出了些名聲,該套件從空中撒播種子、肥料和殺菌劑,能為農民節省資金和數週的勞動時間。
但自去年冬天以來,約德的公司nuWay Ag一直在苦苦掙扎,當時中國大疆公司製造的無人機進口到美國變得困難了許多。
全球最大的商用和工業無人機製造商大疆正面臨聯邦議員的禁令威脅,他們指控該公司存在各種違規行為,包括使用強迫勞工、享受不公平補貼,以及構成網路安全威脅。
由於無法獲得足夠的大疆無人機用於銷售,約德爾難以支付工資,最近不得不裁掉22名員工中的兩人。
即將到來的禁令是推動美國經濟與中國經濟脫鉤的舉措之一。當前人工智慧正在改變無人機的功能,美國製造商卻難以在不斷擴大的市場中分得一杯羹。大疆控制著全球約75%的消費市場,其產品以價格親民、易於使用、配備了節省時間和金錢的尖端功能而聞名。
建築公司使用專門的大疆無人機來監控摩天大樓的施工進度,自動生成、提交報告。礦業公司使用大疆無人機計算礦山產量。土地測量員使用帶有高精度鏡頭的無人機來繪製詳細的地形地圖。警察使用熱成像無人機尋找走失的兒童和逃跑的嫌疑人。

去年10月,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開始扣押大疆無人機,導致約德的公司這樣的企業進口受阻。去年12月,川普總統的親密盟友、紐約州共和黨眾議員埃莉斯·斯特凡尼克在一項國防法案中加入條款,擬於今年12月起禁止銷售大疆及另一家中國企業道通智能的新款無人機。
如果國家安全機構確定外國無人機不會「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不可接受的風險」,則可以繼續銷售。但該法案沒有說明由哪個機構負責進行評估,到目前為止,尚無任何部門公開承擔這項任務。大疆全球政策主管亞當·威爾斯稱,斯特凡尼克等議員在7月聯名致信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敦促「加快國家安全審查」,但目前仍無任何啟動跡象。
他說,大疆已致信國防部和其他國家安全機構,要求對它的無人機進行全面檢查,以證明其不存在如斯特凡尼克所聲稱的向中國實體傳輸信息的可能性。
「如果得到公正的評估流程,我們相信我們的產品可以通過,」威爾斯說。他同時表示,大疆雖然正就國防部將其列入黑名單一事發起訴訟,但仍願意與川普政府就其擔憂進行討論。他說,大疆管理層甚至考慮過在美國本土製造無人機的可能性。
「如果美國政府希望建立一個產業,他們可以利用我們來實現這個目標,」他還說。
但威爾斯承認,技術修復或新投資恐怕難以安撫那些似乎有意將大疆趕出美國市場的立法者。「失去美國市場不會毀了我們,」他說。「但肯定會限制我們的成長空間。」
斯特凡尼克的一位發言人表示,大疆帶來了「不可接受的經濟和國家安全風險」,斯特凡尼克將繼續與川普政府合作,「確保中國無人機從美國領空消失」。
美國無人機製造商正急切地等待大疆的退出,他們表示,這將為美國企業在這個日益重要的行業中發揮更大作用騰出空間。但很少有美國無人機製造商生產大疆的那種消費級和工業級產品,它們更傾向於專注利潤更高的軍用和公共安全機構業務。
根據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的數據,在美國註冊的商用無人機有433407架,用於執行電力線路巡查、影視拍攝和土地勘測等任務。無人機倡導聯盟的志願者主管維克·莫斯指出,絕大多數無人機都是大疆的產品。該聯盟代表反對大疆禁令的無人機操作者群體。

莫斯在科羅拉多州從事航拍和攝像工作,同時為測繪公司製作地圖。他說,他已經投資數萬美元購置大疆無人機,這些設備可以在空中更換鏡頭和光圈,但現在面臨維修困難。
「似乎沒有人問:『我們對這個行業做了什麼?對那些以無人機飛行或出售無人機為生的人造成了什麼影響?』」莫斯說。他表示,大疆的工業級測繪無人機售價約為6500美元,而美國公司生產的同類產品售價可能高達3.5萬美元。
即使通過國家安全審查使得大疆免遭12月的禁令,川普政府仍握有其他手段來限制該公司的產品。今年7月,美國商務部對進口無人機是否威脅國家安全展開調查,為提高關稅鋪平了道路。
如果禁令生效,它將阻止新的大疆產品獲得聯邦通信委員會的飛行許可證,但不會立即影響到已經獲得飛行許可的數十萬大疆無人機。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由於客戶無法維修或更換設備,大疆產品將在美國逐漸消失。國際無人駕駛系統協會首席執行官麥可·羅賓斯表示,美國無人機製造商將利用這段時間趕上大疆的技術,並在全球市場上站穩腳跟。
他說:「如果把大疆這個市場巨頭排除在外,眾多美國企業將迎來發展良機。」
川普身邊的一些顯要人物將從這樣的結果中獲益。小唐納德·川普是Unusual Machines公司的董事會成員,這家佛羅里達州公司為美國無人機行業提供零部件。
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負責無人機調查,該局副局長喬·巴特利特此前曾任支持大疆禁令的美國頂級無人機製造商Skydio的聯邦政策主管。巴特利特還擔任過斯特凡尼克的國家安全顧問。
今年夏季,在針對商務部調查提交的公眾意見書中,依賴大疆技術的美國企業紛紛表示強烈不滿。
密西根州的無人機操作員萊恩·拉圖雷特寫道:「在缺乏可行國產替代品的情況下,美國拒絕價格合理、性能良好的外國無人機,這迫使農業、能源和公共安全等行業要麼使用過時的技術,要麼面臨成本飆升的問題。」他表示,針對大疆的行動是「技術上的偏執多疑」和「經濟自殘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