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台菜」的味,是混雜在擦手巾與食物,還有啤酒加上醬油與哇沙米的呼吸裡

「呷台菜」的味,是混雜在擦手巾與食物,還有啤酒加上醬油與哇沙米的呼吸裡

我還是喜愛坐在 雙城街那個本店的地下餐室,與一堆上了年紀的客人們,共處一室,尋求一餐的溫暖;我還是喜愛坐在 二樓的蘭花廳裡頭,就著一張小桌子與一本看起來活像是故宮出土文物的古典菜單,點上幾個小菜外加一定要的一碗台式米糕。不管是自己一人或與人相約,這裡的舒適,來自於一種很難言傳,根深蒂固的歸屬感。

我依然很愛去坐在好小子海鮮靠近門口的那個位置,看著店面門外人來人往,看著客人們站在那滿是生鮮海產的展示櫃台前,與老闆互動、點餐,甚至是有意無意的討價還價。有時候,我也常在遼寧夜市那家鵝肉城的外頭,感受到類似的熱絡與情調,再加上隔壁的小張龜山島,那就是一種「台」的氣味,不僅僅只是個海產攤或海產餐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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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呷台菜」講究的是一個台味與情境

台語說的「呷台菜」,我想沒有人會否認這就是一種「氣」,一種「味」,一種情境,混雜在擦手巾與食物還有啤酒加上醬油與哇沙米的呼吸裡。如果你把這些全部都用音量夠的台語講出來,那就更是了。

我是開了餐廳之後才被長輩客人們帶著到處去吃飯,之後,也才慢慢在台北懂了一個所謂「吃台菜」的脈絡。畢竟這在高雄人的概念裡頭,大多數就是那些高檔的海鮮餐廳,而在台南人的成長記憶裡面,就是阿美與阿霞兩家飯店名字所代表的不同菜色與家人們的不同喜好,如此而已。

我發現伍佰雞屋就是台北大安區的台菜餐廳代表,菜單上昂貴的價格對應的是美味的道地家常與創意時令。招牌的白切雞與豬肉,還有懂吃的人都要點上一鍋的雞湯,只要時常上門,你會發現這種在地感所服務的上流階級與生活高尚的台北氣味,其實也就是一種簡簡單單的台灣菜色但手藝雅緻的極簡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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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看過白先勇就坐在我對面,也想起曾經有位政治人物被點名說不知民間疾苦吃一個好幾百塊的便當——是的,便當——就是這家大安區台菜餐廳平時會供應的東西。

你如果能自己對應,那金蓬萊就是天母代表,明福可以說是中山區最知名。中正區則多的是什麼「樓」什麼「館」,即便我住過牯嶺街七年也在徐州路開了貓下去,但印象中沒有去過什麼台的餐廳,除了往南一點快到萬華的新東南,但我沒有很愛那裡頭的氣味就是了。

身為吃了一輩子海產餐廳長大的高雄子弟,本身就有個標準在那裡,這不是食材與手藝的問題,而是一種難以詳述的歸屬,自在,安全,與坐在裡頭吃飯的感覺。台語講的「奇摩子」,如果對,才是我會一再上門的主要原因。那可能是很多的細節加總而成,並不只是單純的食物美味而已。

回訪台菜餐廳的理由:熟悉的人情與招呼款待

大家總是在說吃台菜要去哪裡吃,但在我看來,那可能就是吃一種熟悉,吃一種親近,吃一種,好像天生就根植於腦袋與身體的記憶。手路菜也好,家常菜也行,代表了餐廳歷史背景的各種經典菜色,都可以。

然而所有吃的加總那些熟悉的人情與不變的招呼款待,才是我們會一再回到一家餐廳的理由與必需。而那也就不需要用菜系去限縮格局了。你懂的。在這片土地上的每個城市,各種飲食融合一起相互影響,我就在高雄的老新台菜吃過威士忌燒北京烤鴨,在宜蘭的好春好然吃過美味手捲與各式創意又在地的蔬菜沙拉。

而知名的台菜宴客餐廳太多了,光是高雄,若非從小跟著美食家庭或商場生意需要應酬,我沒認識幾個人是會說出「我從小都吃那裡」的這般話語。但我是充滿好奇的。隨著年紀愈大心智愈老熟,我也開始有種熱愛,去約吃飯,去約那些我現在還能聯絡也在社會上有點成就的三五舊識好友,去那些以前只有長輩應酬請客時候才會上門的高級老牌台菜與海鮮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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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那是體驗也拼湊,屬於我們這代人自己的飲食脈絡。也及傳承。比方當我坐在高雄海天下的包廂還是八卦海產的偌大用餐空間裡頭,我會想起的都是,來約大家吃飯喝酒聯繫感情也好好敘舊—是的,現在換到我了。

想要吃蟹黃飽滿的紅蟳,還是想要澎湖風格的海膽炒蛋,或是香煎的小卷配蝦捲?要不要再來盤香酥雞或鴨、炸烏骨雞,再煎個菜脯蛋和一盅芋頭米粉?有沒有想吃煎豬肝和九孔鮑魚?來個滷味拼盤嗎?擔仔麵還是潤餅?炒飯還是炒麵?還有台塑牛小排配生蒜頭噎,要不要來一份?

酒酣耳熱的催化劑:威士忌、葡萄酒與啤酒

威士忌始終會在吃台菜的時候先被放上桌,但這幾年我們自己比較習慣而一些老人家們也愛裝裝品味於是所以,紅葡萄酒有時候,也慢慢被帶上來呷飯配菜。

不管對不對味,是台也不台,啤酒是開始還是餐後漱口,我們心中所謂的吃台菜,可能就是這樣的規則自訂菜色固定衣著輕鬆就能達到想要的酒酣耳熱,賓主盡歡。就算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像我大部分時候,走進我心中所謂的台菜餐廳,也能點上幾個老相好菜色,自得其樂,自我滿足。

那些大宴小酌的時時刻刻,如果你還能回想起來,扣掉原本就以中國菜系為名的餐廳,或那些眷村風格延伸而成的私房菜館,我們何處不是在拿著筷子的時候,吃著台菜呢?

如果有天你不經意看到我一個人,坐在欣葉或是兄弟飯店二樓獨自吃著飯,話都說到這裡了,不介意我們就小聊一下,交換各自來到這裡的吃飯理由和一些點菜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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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 ,重版文化出版

書籍介紹

你知道的,約吃飯是重要的事。除了那個儀式感,以及其所鋪陳的畫面、氣味、聲音、人物、食物與酒,更多一點可能是那個愛。品讀《老派生活有約吃飯之必要》,你會認識阿寬這個人,跟他成為老友、飯友、酒友,一起老派的相約,一起探索吃飯有愛的原鄉。

責任編輯:楊婕如 核稿編輯:林君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