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蒂芬史匹柏執導的科幻經典《一級玩家》(Ready Player One)即將於10月24日重返大銀幕,其打造的虛擬宇宙「綠洲」和對 80 年代流行文化的致敬,至今仍是影迷津津樂道的「彩蛋神作」。
隨著電影即將重映,一起回顧這篇珍貴的上映前訪談。這場由《洛杉磯時報》主持的對話,史匹柏和原著作者恩斯特·克萊恩(Ernest Cline)親自揭示了他們如何克服「最艱難的製作」,討論了好萊塢的懷舊爭議、虛擬與真實的界線,以及VR 技術將如何徹底改變電影敘事模式。現在重溫,更能感受這部科幻巨作背後,兩位創作者對未來世界的警世預言與懷舊熱情。
《一級玩家》預告
導演史蒂芬史匹柏坦言自己私底下就是個電玩迷,對於各種電玩幾乎來者不拒。早在 1975 年拍攝《大白鯊》期間,他就已開始接觸史上第一款街機遊戲《乓》(PONG)。甚至在 1982 年拍攝《E.T.外星人》時,他還給自己訂下一個目標:希望在電影完成前打破一百萬分的紀錄。從這份對電玩遊戲的熱愛,不難看出史匹柏為何接下《一級玩家》的重責大任。
《一級玩家》將 1980 年代的流行文化與元素揉合在 VR 未來世界「綠洲」中。片中不僅致敬了《回到未來》、《魔戒》、《阿基拉》等經典電影,甚至還能看見「春麗」、「鋼彈」、「鬼娃恰吉」、「金剛」,連 Hello Kitty 和酷企鵝的身影也未錯過。
光是《一級玩家》預告中就出現多達 20 個彩蛋,宛如一場電玩角色大亂鬥,讓影迷們直呼過癮。正因如此,史蒂芬史匹柏的號召力也一覽無遺,能成功取得如此眾多的版權與授權。儘管致敬了許多 80 年代的流行文化,電影仍以虛擬實境為主軸,藉此探討虛擬與真實世界的界線,在趣味之餘也帶有警世意味。
以下是史蒂芬史匹柏與恩斯特·克萊恩接受《洛杉磯時報》採訪的訪談精華:
史蒂芬,你說你第一次看到《一級玩家》劇本的時候很喜歡,但第一直覺卻希望由年輕導演來指導,為什麼?
史蒂芬:
我當初看到劇本的時候,就認為這將會是繼《大白鯊》以及《搶救雷恩大兵》後製作最艱難的一部電影。那時我就想,或許年輕導演不會被這部電影嚇到,因為他們根本對此毫無經驗。
我也必須老實說,拍攝期間有好幾次早上醒來,我都恨不得自己能繼續待在床上。甚至有好幾次我都幾乎想叫我的好友 J. J. 亞伯拉罕來英格蘭幫我拍幾幕特寫。但後來我認知到,我需要的只是一杯熱茶,還有我太太的鼓勵!

你在製作《一級玩家》的時候,同時也在製作另一部截然不同的電影《郵報:密戰》,你是如何成功兼顧這兩者?
史蒂芬:
到了《一級玩家》的最後製作階段,我每週僅需要花三個小時去確認最後的視覺效果,這時候我會花時間來讀《郵報:密戰》的初稿。而我一直很佩服能改變自己風格的導演,像是我崇敬的導演威廉惠勒(William Wyler),他可以拍攝《忠勇之家》(Mrs. Miniver)到《賓漢》(Ben-Hur)再到《錦繡大地》(The Big Country)、《妙女郎》(Funny Girl)等不同類型的片,雖然我無法像他一樣出色,但至少我能夠向他學習!
對許多成長於 80 年代的人來說,《一級玩家》充滿著對當時流行文化的懷舊之情,但同時也有人認為,好萊塢太過沈溺於懷舊,不斷對經典舊作翻拍以及重啟,似乎掉入創作的死胡同,你對這有什麼看法?
克萊恩: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我會熱愛《一級玩家》的原因,他並非翻拍或是重啟,而是匯集這些流行文化詮釋一個新的故事。流行文化之於《一級玩家》可能就像神話之於《印第安納瓊斯》,你可能不太了解什麼是聖杯、失落的方舟,但你知道故事中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流行文化僅僅是《一級玩家》的眾多元素之一,而這個故事仍然是我自己所創作出來的。
史蒂芬:
你知道,尋求逃避並非懷舊之情。對現代人而言,逃避現實是很重要的。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擺脫令人沮喪的循環。因此我想,現在就是最適合推出這部電影的時機。
你願意跟我們分享你對《一級玩家》的懷舊情緒嗎?或是你自己的童年經驗?
史蒂芬:
我成長於 60 年代,我愛這個有披頭四、滾石樂隊的時代,而當時民權運動的誕生也改變了世界。而 80 年代時,我因為《法櫃奇兵》以及《E.T. 外星人》在電影事業取得巨大成功,因此對我來說 80 年代是很有趣的十年,那並不是一個憤世忌俗的年代,而是經濟相對穩定、相對平靜的年代,何況當時我們還有一個演員總統(笑)。

《一級玩家》中的未來現實世界裡生存環境變得艱困,而人們僅能透過逃進虛擬世界,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你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克萊恩:
我擔心我們現在就是處在這樣的世界。 現代人每天都花費大量時間在網路上 , 主要 是受到那些 娛樂文化 的吸引而 忽略現實世界 。不論是歌曲、電影,甚至是藝術,都 已被數位化 ,讓大家更容易從網路上獲取資訊。 因此 ,我認為我們需要在 虛擬與現實 之間找到 平衡 。
史蒂芬:
電影要傳遞的訊息很簡單,就是不論如何,這都是你的選擇!你想要怎麼運用你的時間?你會希望在真實世界與朋友、家人共度?或是你想在虛擬世界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你的身份認同來自哪裡?哪一個世界是你真的想要渡過餘生的地方?
作為一名導演,你對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的心態可能很矛盾,因為你即將失去主導觀眾視角的權力。
史蒂芬:
虛擬實境的出現,代表未來將會有全新的敘事模式。與傳統技術相比,VR 的全觀視角非常考驗導演的說故事功力,因為此種技術將會賦予觀眾更多新的觀看空間,觀眾可以自己選擇要看哪裡,而不需要再遵從導演的指示,因此我們更需要透過不同方式引導觀眾,讓觀眾看到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影像。我的朋友史丹利庫柏力克過去常表示希望有能力可以改變電影產業的敘事模式,而 VR 可能就是那個促使我們改變說故事型態的新勢力。
縱觀這篇由《洛杉磯時報》所進行的深度訪談, 史蒂芬·史匹柏 與 恩斯特·克萊恩 不僅僅是分享了對 80 年代流行文化 的懷舊之情,他們更藉由《一級玩家》 這部 彩蛋電影,拋出了一個關於人類未來的永恆命題: 我們該如何在虛擬與現實之間做出選擇?
史匹柏對 VR 技術 將 徹底改變敘事 的預言、對「最艱難製作」 的坦誠,以及克萊恩對 「流行文化即神話」的辯護,都證明了這部電影的價值遠遠超越了其華麗的電腦特效與彩蛋數量。
正如史匹柏所言,他對電影事業沒有長遠的計畫,但隨時都準備好迎接好的想法。即便在《一級玩家》上映多年後,我們仍能從他的 影集監製 或 電影新作 計畫中,看到這位 造夢大師 對敘事疆界的探索從未停止。
現在重溫這篇訪談,我們不僅是回顧一部 科幻經典 的誕生,更是被提醒去正視現實世界中 不斷加劇的逃避循環 。在充滿選擇的虛擬與真實宇宙中,你的身份認同來自哪裡?這個問題,或許才是史蒂芬·史匹柏留給所有「一級玩家」 最值得深思的 終極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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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整理:周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