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都是紫菜包飯,韓國「海苔飯卷」和日本「壽司卷」有什麼不一樣?

一樣都是紫菜包飯,韓國「海苔飯卷」和日本「壽司卷」有什麼不一樣?

韓國人民喜愛的海苔飯卷(或名紫菜飯卷)的韓文「김밥」(kimbap),其實只是「海苔」(김) 加上「飯」(밥)的意思。

不過,在傳統的韓國菜中,並沒有稱為海苔飯的菜品,只有「菜包飯」(쌈밥)。我們在吃韓國烤肉的時候,總會附上生菜把肉、泡菜、辣椒、蒜片等包在一起吃,這就叫「쌈」,也就是用蔬菜包米飯或肉的韓國菜。

韓國高麗時代末期,由於高麗元宗王禃附元,於是高麗正式成為蒙古藩屬國。忠烈王王昛即位後,向忽必烈提議娶蒙古公主為妻,迎娶了忽必烈的長女齊國大長公主忽都魯揭里迷失,因而成了元朝的駙馬。並且為了討好元朝,每年均以重金朝貢,並獻上貢女與宦官等。

當時,許多被帶到元朝當宮女或侍女的高麗婦女,在宮廷庭院裡種植生菜包米飯吃,以解流離失所的悲傷,甚至讓這種吃法在蒙古人中也流行了起來。到了朝鮮王朝末期,菜包飯則被定為齋食。據《東國食記》記載,在滿月這一天,用菜葉包裹米飯來食用,被稱為「福裹」,有著把福氣包起來吃下去的意思。

菜包飯是一種不管用任何取自山間、田野、海洋中的各種食材,都可以做為原料的菜品。也是一種簡單而方便的食用方式。只要把左手張開托著生菜,然後用勺子把白飯舀出成鵝蛋般的圓球,放在菜葉包起來就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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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韓國本身有著菜包飯這到傳統菜品,而韓國的海苔飯卷與日本的海苔卷壽司在外型上幾乎一模一樣,因此也就有了「海苔飯卷是源自日本海苔壽司」,以及「源自韓國傳統的菜包飯」這兩種說法。

韓國美食專欄作家黃教益直截了當地認為,韓國的海苔包飯就是源自日本的海苔壽司。因為韓國人雖然很久以前就開始吃海苔,但是海苔要到了日本佔領朝鮮半島的期間,日本人在韓國南部海岸大舉建造紫菜養殖場,加工成乾海苔後銷往日本,海苔才開始於朝鮮半島普遍了起來,從而發展出像日本一樣用海苔包飯的食用方式。

曾擔任過韓國食品科學會會長,高麗大學教授朴賢振認為這兩種說法都有人提出,但他進一步解釋了源自韓國傳統的菜包飯的說法:「主張第二種說法的人提出了以下幾點根據:第一,佛教僧侶一然於1281年編纂成書的《三國遺事》裡提到,新羅國的人已經懂得食用海苔,且有『元宵節吃福裹』的習俗;第二,於1425年朝鮮世宗年間編纂成書的《慶尙道地理志》記載,海苔為慶尚南道河東郡的特產;第三,朝鮮王朝末期的食譜《是議全書》裡紀錄了海苔包飯(김쌈)的料理方法,與今日的海苔飯卷(김밥)十分相似。」

不僅如此,他還提到:「《是議全書》中也描述了烤海苔的製作方法:將採集回來的海苔以手搓洗、去除汙垢後,放在小飯桌上、攤平,以雉雞羽毛蘸油塗在海苔上,再鹽醃、烘烤,依此推測,海苔飯卷在韓國的由來已久,裡面包入許多不同食材的習慣乃承襲自日本。由於日韓兩地長時間互相影響,海苔飯卷漸漸發展為韓國料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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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以海苔包的醋飯的壽司統稱「壽司卷」(巻き寿司/まきずし),細分的話還有粗卷、中卷、細卷、軍艦卷和手卷。

粗卷就是那種用海苔包入玉子燒、乾瓢、香菇、肉鬆、烤穴子魚等豐富食材,然後用海苔卷起來的壽司,然後切成直徑約5公分、厚約2到3公分的車輪狀,因為是卷壽司之中最粗的,所以稱為「太卷」。不過江戶風的卷壽司沒有粗卷。中卷是將一片海苔的短邊做為左右兩側,是一般家庭常做的卷壽司。細卷則使用切成一半的海苔,是江戶風獨有的卷壽司。

細卷是最基本的海苔卷。看起來又黑又細的外觀使它有了「鐵砲卷」這個名稱。通常是卷好後切成直徑約3公分食用。和太卷不同的是,細卷裡面通常只會包單一食材。

主要有「乾瓢捲」(かんぴょう巻 )、因傳說河童愛吃黃瓜而得名的「河童卷」(かっぱ巻)、「醃菜卷」 (新香巻)、「納豆巻」、傳說在賭場(鐵火場)當點心而得名的「鐵火卷」(てっかまき,也有一說是其包著火腿的火紅的外觀如同槍口)、用鮪魚腹肉與蔥一起剁碎的「蔥鮪卷」(ねぎとろ巻)與包入穴子魚的「穴きゅう巻」(あなきゅうま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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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最早的壽司卷稱為「巻鮓」,不過並不是以海苔包起來,而是將用醋和鹽混合來醃的河鳟,放在加了鹽並將汁絞乾的蘿蔔泥上捲起來。不過由於巻鮓沒有使用到醋飯,嚴格來說不能算是壽司。《料理山海鄉》中還有另外一種叫「鮓粽」的料理,做法是將壽司捏成粽子的形狀,然後用竹葉包住捲起來,不過捲起來的樣子為筒狀。

一直要到1776年出版的《新撰献立部類集》中,才終於出現了用淺草海苔、河豚皮、紙,一起鋪在竹簾上,然後再鋪上飯和魚料,捲起來後放入四方型的箱子裡壓上重石,然後把紙抽掉後切成一口大小的卷壽司做法。

1802年時,的由衫野權右衛門所著的《名飯部類》裡,出現了「巻きずし」、「海帯巻すし」、「鶏卵巻ずし」、「竹の皮巻すし」等四種卷壽司。而且在書中也詳細地解說了壽司飯的製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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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海苔飯卷與日本卷壽司最大分別,在於米飯中加的不是醋,而是麻油、鹽及芝麻粒,因此日本壽司卷偏酸,韓國飯卷則鹹味較重。

此外,日本卷壽司的種類非常多元,有像是鐵火卷、黃瓜卷這些單一食材的,也有使用多種食材的海苔粗卷;千葉縣東部的九十九里浜,更有利用各種食材的排列組合,設計出切面有著花、文字、甚至是各種動物與卡通人物(譬如蠟筆小新)的花樣,稱之為「粗卷喜慶壽司」的花式卷壽司。

而韓國的海苔飯卷型態單一,多為日本海苔粗卷切片的樣子,而且皆會加入菠菜、魚板、雞蛋、醃蘿蔔、火腿、牛肉、泡菜等多樣配料。此外,韓國在《三國大事記》(1281年)中已有吃海藻的記載,《本草綱目》(1596年)中也有新羅人腰間繫繩索到深海採集海藻的故事。而最早的海藻養殖是1650年左右全羅南道光陽市的金汝益。

在擺脱日本的殖民統治後,韓國人將日本卷壽司的餡料進行了本土化的改良。製作海苔包飯工具「巻き簾」則與製作日本的卷壽司的相同。

在1930年3月7日的《東亞日報》上刊登的《婦人應該知道的春季料理方法》中,介绍了野餐時製作便當的方法,其中就有介紹海苔包飯。其材料有生菜和厚的日本海苔,如果用薄的朝鮮海苔的話則需要兩張。做法是把熱飯盛到碗中,放一合醋,兩勺糖、一勺鹽、一勺味精後攪拌。餡料則有泡發香菇、煎蛋皮、鯛魚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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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東亞日報》上刊登的已經是「海苔包飯」(김쌈밥),而非以往從日文直譯的「노리마기」(のりまき)了,是已經是對日本卷壽司進行了改良的韓國海苔包飯,不過此時的米飯還是和日本壽司一樣,使用醋飯。

韓國海苔包飯的做法要一直到1970年代中期以後,才改用麻油對飯進行調味。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早期的海苔包飯對韓國人而言,主要是野餐或運動會時方便携帶而做的食物。在韓戰後那段貧窮的日子裡,春、秋野餐時,韓國媽媽們沒有辦法準備豪華的菜色,於是便裡面包著魚肉、香腸和雞蛋的海苔飯卷,給孩子們一頓大餐。

而由於主婦們需要在提前一天做好,在冰箱不普及的年代,為了避免食物變質,所以會在飯中加醋。 直到1980年代,冰箱逐漸普及之後,才漸漸地不再用醋,而改用麻油、芝麻和鹽來調味。

也是從這個時期開始,海苔飯卷與日本卷壽司開始有了越來越明確的區分。除了自80年代中期開始漸漸地從高級壽司店中走出來,出現在大眾化的餐聽中外,其内餡也漸漸擺脫了日本慣用的食材,開始加入了更多的韓國人喜歡的魚糕(어묵)、火腿、雞蛋等本土食材。

1990年代,隨著火腿與雞蛋的價格大幅下降,海苔飯卷的專賣店開始如雨後春筍般一間間出現。而現在韓國之所以會有如此多的海苔飯卷店,可說是拜從前野餐習慣所隱含的「在外吃大餐」形象所賜。

#01:麻藥飯卷 마약김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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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於廣藏市場的母女,「麻藥飯卷」中的「麻藥」二字,表示的是一吃就上癮,一吃就停不下來的意思。店家將炒過並調味過的紅蘿蔔絲、醃黃蘿蔔絲、菠菜、蛋絲、魚板等食材包入米飯與海苔裡,捲成細卷,蘸黃芥末醬油一起食用。

#02:忠武飯卷 충무김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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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武飯卷的特色,是它是沒有任何餡料,只包了飯的細海苔飯卷搭配著白蘿蔔泡菜、炒魚板與涼拌辣魷魚一起吃的。此外,它和一般海苔飯卷的吃法也不同,是以竹串將白蘿蔔泡菜、炒魚板與涼拌辣魷魚一一串起後,再將海苔飯卷串起來一起吃,而不是用筷子。以前途經統營港的沿海客輪上出售的飯卷,可以說就是忠武飯卷的原型。

忠武飯卷之所以將飯卷與配菜分開,是因為其海景和自然景觀而得到了「韓國拿坡里」之稱的統營市海運與漁業發達,當地漁夫出海捕漁常常要花一整天的時間。由於吃飯時間不固定,在沒有冷藏設施的時代,把配菜和飯分開比較不會變質。此外,統營是除了是韓國海上航線的中心,也有著人潮眾多的統營客運站,由於南方氣候溫暖,當地販賣的小販也將飯卷和配菜分開出售。

順帶一提,由於過去造船廠繁榮時期上漲的價格固定不變,加上魷魚價格居高不下,使得忠武飯卷成了韓國價格最高的海苔飯卷。

#03:全秋刀魚飯卷 통꽁치김밥

全秋刀魚飯卷就是以一整條烤秋刀魚作為食材的濟州島特產。

參考資料

  • 《복쌈 먹기(福-) – 부산역사문화대전》
  • 《쌈 – 한국민족문화대백과사전》
  • 《김밥의 원조는 한국일까, 일본일까 – 한국일보》
  • 《食丨兄弟还是父子?紫菜包饭和寿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 黃教益:《韓國飲食的素顏:從泡菜到蔘雞湯,形塑韓國飲食文化的100個事典》
  • 鞭神老師:《百年和食》
  • 朴賢振:《餐桌上的一匙歷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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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