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鎮壓 | 中國向英國大學施壓 一度暫停維吾爾強逼勞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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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個英國傳媒周一(3日)報道,Sheffield Hallam University (SHU)一度因中國壓力,暫停學者揭露中國再生能源供應鏈中涉及新疆維吾爾族強迫勞動問題的研究,直至學者威脅採取法律行動後方取消決定。
涉事的 Laura Murphy 教授向《棱角》表明,大學深恐觸怒中國政府,但根柢原因是英國大學經費上確實捉襟見肘,令大學依賴中國學生資金填補財政缺口,擔憂一切可能影響中國學生招收與中國市場的研究。 中國戰略風險研究所(China Strategic Risks Institute)的報告更指 ,部分在中國設有分校的英國大學對中共意識形態操控毫不知情。
「根據我所取得的文件,大學似乎被告知除非將我的研究成果下架,否則便不准在中國境內進行任何招生宣傳或聯繫。這種對生源的迫切需求,顯然使他們在面對這些壓力時變得極易屈服。 」
「我們應協助大學應對這些壓力,向其施壓以作出正確的決定。英國政府避免大學被中國攻擊的方法就是提供更多經費,而學生事務辦公室(Office for Students,OfS)亦會提供支援。」
「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行政總裁裴倫德(Luke de Pulford)以及維吾爾人權運動人士 Rahima Mahmut 周日(2日)向南約克郡警方報案,指 SHU 可能因受北京威脅而停止研究,涉嫌違反《2023 年國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Act 2023)中「協助外國情報機構」,已由處理國安事宜的反恐部隊接手。
明日《棱角》將走訪多年來批判中國的維吾爾人學者,多年來被中國以各種方式跨境鎮壓,甚至反被檢控干預中國外交人員。該名學者同向《棱角》分析,西方高等教育界過去廿年高度私有化,政府大舉削資助令到大學需要向外求取資金,致使中國乘虛而入,資助學界宣揚「新疆沒有人權問題」的大外宣。
研究新疆強迫勞動 早被中國批評

長期研究新疆人權問題的 Laura Murphy 教授為 Helena Kennedy 國際公義中心(Helena Kennedy Centre for International Justice,HKC)的人權及當代奴隸問題教授,專研全球人口走私、當代奴隸及強制勞動議題。

中心以「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創辦人之一,英國人權律師 Lord Helena Kennedy 命名,她早於 2021 年被中國制裁。 2022 年時,中國官媒《中國日報》已有報道批評 中心以及 Laura Murphy 教授的光伏產業供應鏈研究 是美國的政治宣傳,稱研究縱然成為美國制裁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證據,但無法證明新疆存在強迫勞動。

中心曾發表多份關於新疆強迫勞動的報告,2023 年, Laura Murphy 教授的研究 Over-Exposed 指出 太陽能行業產品來源的透明度降低,更難確定這些產品是否是在沒有強迫勞動的情況下製造。

2024 年的 Tailoring Responsibility 則提到新疆成衣產業涉及轉移維吾爾人到工廠強迫勞動 ,成品經中介公司送到歐洲各大品牌,其中被點名 Smart Shirts Ltd 在英國入稟起訴 SHU 誹謗,倫敦高等法院去年 12 月的初步裁決稱 Smart Shirts 勝訴,保險公司當時表示,不會再為該校的社會及經濟研究所面對的潛在誹謗賠償作出保障。

翻查資料,Smart Shirts Ltd 即浙江盛泰集團。

校方被中國國安施壓 表明不會出版研究

英國傳媒根據 SHU 的內部文件,指出中國國安部門曾對駐華的校方招生人員進行「恐嚇、騷擾與訊問」,施壓要求停止研究;又在中國封鎖 SHU 的域名,令到大學在中國難以招生,行動持續兩年。《棱角》可以確認,SHU 域名在中國至今仍然不能存取。

去年 7 月,校方職員稱保留在中國的業務,以及公開這份維族人權研究兩者不能並存;去年 9 月,內部電郵亦顯示,大學向中國國安表明不會出版一份有關強逼勞工的研究後,雙方關係「立即改善」。

最終大學在今年 2 月不准 Murphy 及其團隊刊登相關研究的最後一份報告, 相關 Forced Labour Lab 網頁被下架 ,叫停研究,並結束她的研究團隊,把團隊職員全部遣散。該份報告最終由原本資助者,總部位於荷蘭的 國際人權法律組織「全球權利合規」(Global Rights Compliance)發佈,指出包括大批跨國公司供應鏈涉及新疆強迫勞動。

Murphy 其後入稟起訴校方,指控 SHU 未能保護她的學術自由,指文件顯示「曾跟一個外國情報機關談判」,「出賣她的學術自由以換取進入中國留學生市場」。Murphy 批評,從未見過有大學明目張膽為收取中國學生收入,而限制學術自由。

「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行政總裁裴倫德(Luke de Pulford)以及Rahima Mahmut(維吾爾人權運動人士)周日(2日)向南約克郡警方報案,指Sheffield Hallam University 可能因受北京威脅而停止研究,涉嫌違反《2023年國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Act 2023),第 I 部(Part I),第 3 條(Section 3)——「協助外國情報機構」(Assisting a foreign intelligence service)。

他跟《棱角》表示,希望警方行動至少會阻止英國大學繼續「叩頭」。

研究指中國不能保證光伏供應鏈沒有強迫勞動

月初時 Laura Murphy 教授曾與裴倫德,以及 Rahima Mahmut 等合辦網上研討會,分析西方大力發展再生能源及光伏產業時,未有留意多晶矽(Poly-Si)主要來源冶金矽(Metallurgical-Grade Silicon)有超過 45% 來自新疆。

英國現時打算在 2030 年達至碳中和(Carbon Net-zero),又成立大英能源(Great British Energy)輸入再生能源產品,但似乎沒有任何對策處理產品涉及強迫勞動問題,需要參考美國的《防止強迫維吾爾人勞動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UFLPA)。

新聞來源:《衛報》、《BBC》、《每日電訊報》、棱角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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