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聖誕節的腳步越來越靠近，現在走在街上，不僅時不時能聽到「聖誕媽祖婆」 （Mariah Carey）的洗腦名曲〈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更能看到百貨公司在門口擺起巨大的聖誕樹，與排隊合照的大小朋友一起，展開雙臂迎接美好的節日降臨。

無論是用來堆放給孩子的耶誕禮物，還是純粹擺來增添節日氣氛，「聖誕樹」一直以來都是冬日時節的代表性標誌之一。無論身處世界上的哪個角落，只要看它在那裡閃爍著光、人們帶著笑容圍繞的景色，不知為何便足以讓人感到溫暖、安心。

話雖如此，但你可知道，歷史上曾有一棵聖誕樹，得到了與其他同類截然不同的待遇？

2014年時，當代藝術家 （Paul McCarthy）曾受邀在巴黎的芳登廣場（Place Vendôme）創作一件公共藝術作品。該廣場擁有悠久歷史，曾是拿破崙紀念碑的所在地，與文化部比鄰，象徵法國文化與藝術的榮耀。

而麥卡錫為此地標「精心打造」的作品《樹》（Tree），是一座高約24米的綠色充氣雕塑，設計靈感來自20世紀抽象雕塑大師 （Constantin Brâncuși）與德裔法國雕塑家 （Jean Arp）。

儘管他將此作品命名為「樹」，但其簡約到幾乎只剩下外觀線條的形態，卻讓不少人立刻聯想到其他象徵物：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成人玩具——肛塞。而想當然耳，這一挑戰傳統審美的設計迅速引發了巨大爭議。

由於其曖昧的外觀，《樹》在安裝完僅僅兩天後便掀起軒然大波。一些巴黎市民認為這座巨型雕塑侮辱了城市，甚至整個法國文化；更有激進人士在夜間破壞作品，切斷支撐繩索，導致雕塑倒塌。

在事件甚囂塵上的那段期間，麥卡錫還在接受《世界報》街頭採訪時遭到襲擊：一名男子在確認其身份後便揮拳攻擊，並指責其「侮辱法國」。

這些行為引發了廣泛的討論，讓支持與反對雙方展開激烈辯論，不少文化界人士強調任意破壞的暴行是對藝術創作自由的侵犯。時任文化部長的 （Fleur Pellerin）和總統 （François Hollande）也都發表聲明譴責破壞行為，甚至表示：「無論對作品的看法如何，法國永遠站在藝術家這一邊。」

事實上，這並非麥卡錫首次以挑釁性符號闖入公眾視野，他曾於2001年在荷蘭鹿特丹展出手持成人玩具的聖誕老人雕像。

對他來說，這些作品不僅挑戰傳統的節慶文化，也蘊含了對於消費主義的批判。而之所以總是從聖誕節下手，是因為麥卡錫認為聖誕老人象徵著消費文化的極致，而節慶裝飾的樹木則隱含對自然資源的剝削與浪費。

然而，在一次採訪中，他也坦言自己當初並未料到《樹》會引發如此激烈的反應。他將該作品形容為「一個玩笑」，既批判了聖誕文化，也對藝術世界進行嘲諷。然而，在雕塑被摧毀後，他選擇不再重新安裝，認為作品已完成其使命。

儘管《樹》只在巴黎短暫展示，這場爭議卻成為公共藝術史上的經典案例，也引發了對創作自由與文化包容的深層討論。多年後，該作品被民間組織重新印製在滑板上，並參與公益計畫，成為消費主義與藝術世界碰撞的象徵。

麥卡錫的藝術生涯充滿挑戰與爭議，而《樹》無疑是他作品中最具爭議性、甚至是最為人熟知的一例。在他看來，這座充氣雕塑僅是其創作系列的一部分，但正因這一作品，他的名字被永遠地留存在藝術界的話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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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整理：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