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第二部解析:江曉彤最後死了嗎?被罵爛尾的結局,才是對受害者最溫柔的「不交代」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第二部解析:江曉彤最後死了嗎?被罵爛尾的結局,才是對受害者最溫柔的「不交代」

如果《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第一部像一場漫長的降雨,用「自首」把觀眾拉進一個尚未定義的黑洞。那麼第二部就是雨停之後的日光曝曬,你終於看清楚地面上的血跡、牆上的塗鴉、以及每個人身上那塊從來沒癒合過的瘀青。

Netflix台劇《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以兩部曲形式上線,第二部已在12月11日上線,它仍然保有懸疑劇的外型:連環殺人、媒體獵巫、雨夜命案,但第二部真正完成的,是把整部劇從「誰殺了誰」推進「誰被迫活成了誰」。

預告

以下內容含重大劇情雷,請斟酌閱讀。

在《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的第一部,觀眾其實很早就被一個不安的感覺纏上,同一個角色,卻不只用一種方式存在。有時她以高中生江曉彤的模樣出現;有時她又像一個只能在夢裡出現的影子,隔著距離注視著周品瑜;到了第二部,則出現了另一個名字、另一種生活節奏的女人「夏天晴」,這個角色被拆成了數個版本,在不同時間點輪流「上線」。

Photo Credit:Netflix

當某段記憶過於殘酷,人並不一定會選擇記住,而是選擇「換一個自己活下去」。

江曉彤所經歷的創傷,不只是單一事件,而是一連串持續發生、無法中斷的觀看與凝視。於是,她的「解離」開始了,承受不了的部分交給別的自己,把日常生活交給另一個比較安全的版本。

等到第二部,劇情才逐漸把這個結構攤開來看:

  • 夏天晴 :用失明(或說拒看)把世界調成低亮度,完全遺忘了過往發生的所有事件。
  • 周品瑜 :記者型人格,負責追問、追索、把散落的線索重新命名。
  • 琪琪 :像防毒軟體的自毀模式,當外界再次逼近「那天」,她用暴力與極端把一切毀滅。
Photo Credit:Netflix

李壬曜在出獄後,重新發現 江曉彤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那場創傷

李壬曜意識到即使時間過去、即使身份被更換,那些當年傷害過她的人,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再次逼她「想起來」。於是,李壬曜開始主動回頭,重新追查當年校園事件的相關人物。

第二部裡,他一個一個找上那些曾直接或間接參與過傷害的人——不只包含施暴者,也包含旁觀、包庇、選擇沉默的大人。這些人如今各自過著看似正常的生活,有人成家、有人成名、有人成為「體面的大人」,彷彿那段青春暴雨從未發生。

李壬曜的復仇,就是在這個「若無其事」之上動手的。

Photo Credit:Netflix

他利用自己過去當過清潔人員、熟悉犯罪現場處理的經驗,在雨夜接近目標,快速、低調地完成殺人,再將現場清理乾淨。整個過程幾乎沒有情緒宣洩,沒有多餘對話,對他來說,這不是發洩,而是一項必須完成的工作。

在劇中多次暗示,李壬曜真正想做的,是「替江曉彤消音」,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提醒她那天發生過什麼。只要那些人消失,她就有可能繼續活在「還沒想起來」的狀態裡。

在《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的最後一集,故事並沒有停在審判、真相大白或任何形式的「交代」,李壬曜的結局已經被制度寫死,他不再為自己辯護,也拒絕為復仇賦予任何正當性。而江曉彤,則終於在多重人格交錯後,回到「知道自己是誰」的狀態。

最後一場關鍵戲發生在海邊。

江曉彤讀完李壬曜留下的信,脫下鞋子,一步一步走進海裡。鏡頭沒有追上去,沒有告訴觀眾她是否溺水、是否被救起、是否回頭。畫面只留下她走向海的背影,然後切斷。

她到底活下來了沒有?她是選擇結束,還是重新開始?李壬曜的犧牲究竟有沒有「換到」她的自由?

影集沒有回答,也刻意不回答。

如果把《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當成一部懸疑劇,這個結局當然不及格。但如果把它視為一部關於創傷的影集,這個結局幾乎是唯一誠實的選擇。導演與編劇反覆談到的核心關鍵字,是「不可逆」。

校園暴力不可逆。性創傷不可逆。錯過求救、選擇沉默的那一刻,也不可逆。 這些事情一旦發生,就不可能被任何行為「修好」。復仇不能讓時間倒轉,愛也不能把傷痕抹掉。

因此,影集拒絕替江曉彤做決定,是因為現實本來就不會替受害者做決定。有人選擇活著,有人選擇離開,而這兩者間,並不存在道德高下。

文字整理:周昱璇 核稿編輯:古家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