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洞走到樹洞,許哲珮用空間、日常與直覺,為自己留下悲傷可以停靠的地方

從黑洞走到樹洞,許哲珮用空間、日常與直覺,為自己留下悲傷可以停靠的地方

說到許哲珮,你會想到什麼?是那首唱到會大喘一口氣的〈氣球〉、聲音柔軟卻能直指內心的靈氣?是金曲音樂製作人、金音評審,還是那個在Podcast裡和女兒一起講故事的媽媽?這些身分都是真的,也同時存在於她身上。但在第11張創作專輯《樹洞裡可以悲傷》裡,她暫時把所有角色放到一旁,留下的只有一件事:怎麼與自己相處。

這不是一張有太多企劃、太多設定的作品,而是一段誠實面對狀態的紀錄。從黑洞裡走過來的她,不急著告訴世界答案,而是替情緒找了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

Photo Credit:鄭弘敬

「情緒有時不是要被處理,而是要被安放。」

的創作,並不是從一個清楚的概念開始。許哲珮形容,這段時間她沒有替自己設定方向,也沒有預設這會是一張什麼樣的專輯。旋律往往是在某個瞬間自己冒出來的。她只是順著那個感覺,把心裡的狀態寫下來,像是一種誠實記錄。

這樣的創作方式,讓每一首歌都保留了很高的私密感。像〈黑洞〉,就是在那段往內掉的狀態裡自然出現的作品;〈樹洞裡可以悲傷〉則像是一句對自己說的話,提醒自己不需要急著振作。她沒有試圖把情緒變得好聽,而是讓它維持原本的樣子。

在這張專輯裡,「樹洞」是一個很關鍵的意象。但對許哲珮來說,樹洞並不是逃離現實,而是一個能夠暫時承接情緒的地方。她並不覺得悲傷需要立刻被解決。有些情緒只是需要被允許存在。所以她在歌裡反覆說著「沒有關係」,不是安慰,而是在告訴自己,可以先停一下。

累的時候,最快的療癒方式是「整理空間」

當身體或情緒感到疲憊時,許哲珮最有效的恢復方式不是休息、聊天或看戲,而是整理空間。她說的整理,並不只是把東西收好,而是一種更動態的過程:把物件搬來搬去、替東西換位置、重新整理水晶並分類,甚至更換沙發布、地毯,調整空間裡的感覺。

她很清楚地感覺到,空間與能量是綁在一起的。當她的內在狀態混亂時,那些卡住的感覺也會留在空間裡;而一旦空間開始流動,腦袋與情緒也會跟著鬆開。對Peggy而言,整理空間就像是替自己重新開機。這樣的reset往往比任何形式的安慰,都來得直接而有效。

Photo Credit:鄭弘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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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珮的早晨儀式非常簡單,卻也是她每天觀察自己狀態的方式。起床、洗臉,接著,她會問自己一個問題:今天想吃什麼?然後打開外送平台開始找。她強調,重點從來不是食物本身,而是「想不想得到」。

如果完全想不到自己想吃什麼,她會立刻知道,那一天的狀態可能比較低迷,靈感也不太順。相反地,如果一醒來腦中就浮現非常明確的畫面——例如突然很想喝一杯冰拿鐵,那就代表那天的能量很好,創作感也會跟著出現。

這樣的日常小動作,對她來說其實是一種直覺測風向。不是以理性分析情緒,而是透過身體反應,快速辨識自己是否「在狀態裡」。

Photo Credit:鄭弘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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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到一生中買過最喜歡的東西時,許哲珮幾乎沒有思考,立刻回答:「房子。」但她很快補充,那並不只是房子,而是作為工作室的「這個空間」。

她形容這是一個非常具象、也非常命定的存在,是她反覆許願後,真正被「叫來」的地方。她長期進行 (Brigid)的儀式,每年寫下願望,而這個空間,正是她多年來不斷向宇宙投遞意念後,最終實現的一個結果。

她說,當時她的條件其實很單純,也很明確:不是樓上、不是樓下,只想要這一戶。那是一個能夠同時滿足她身體、心理與靈性需求的空間。她沒有強求,也沒有刻意推動,只是把意念丟出去,某一天,事情就這樣自然地被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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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洞走到樹洞,許哲珮用空間、日常與直覺,為自己留下悲傷可以停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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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比起一筆交易,這更像是一種回應。也在這個回答裡,清楚看見她對空間的信任。許哲珮說,只要踏進她的空間,就能理解她的音樂為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因為她是一個「人歌合一」的創作者。她無法唱自己不相信的東西,音樂裡的童話感、奇幻感與劇場性,並不是刻意營造,而是她生活本來就如此。即使她沒有想要做出所謂的「迪士尼風格」,聽眾依然會在她的作品裡聽見那些元素。

而隨著孩子長大,家裡的空間早已不再完全屬於她。物品會被拿走、使用痕跡會被改變,生活的重心自然圍繞著孩子與家務。但她的工作室不同。

那是一個完全由她主導的領地:顏色、擺設、物件,甚至那些她笑說「偷買的東西」,全部都在那裡。沒有解釋、沒有妥協,也沒有需要顧慮他人的使用方式。對她來說,工作室是一個安全基地,是她能夠任性、也能夠完整做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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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孩子時,她的神情變得非常溫柔。她說,孩子會把她拉回肉身與日常:陪睡、洗澡、吃飯,那些看似瑣碎的生活節奏,在她混亂的時候反而成為最穩定的存在。

有一次,孩子對她說:「媽媽,你怎麼跟前幾天去頒獎時長得不一樣?」她知道,孩子其實感覺到她的狀態變化,甚至注意到她有沒有化妝。

在孩子心中,她是被完全相信的人。她笑著說:「在他們心裡,我是全宇宙最會唱歌的人。」她也會把自己的歌放給孩子聽,孩子會非常專心地聽、討論歌詞,然後直接對她說:「媽媽,你這個故事好酷。」那樣的回饋,對她來說是一種非常純粹的肯定。

她並不否認,要同時平衡母親與創作者的角色並不容易,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是幸運的。因為孩子們喜歡她「女孩的樣子」,而不只是她照顧家庭的那一面。他們最喜歡看到的,是媽媽發光的時候。

因此,孩子從不抱怨她不像其他媽媽,反而會覺得「我的媽媽跟別人不一樣」。那樣的差異,對她而言不是壓力,而是一種被理解的狀態。

Photo Credit:鄭弘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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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給出了一個非常具體的療癒練習。

先找一顆自己「特別有感」的水晶。當感到疲憊時,握著它,並且有意識地使用它。如果很累,可以選擇瑪瑙,幫助修復與平靜;需要靈感時,則可以選擇拉長石(瑩石)或紫水晶。

對她而言,儀式感本身就是一種幫助。不是因為那些神秘感,而是因為那是一個讓自己停下來呼心、重新感受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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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古家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