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誕時節即將到來,又到了觀賞經典聖誕電影的時刻: 絕對是 的強力競爭者之一。當然,它比《終極警探》更溫馨、更風趣、更適合闔家觀賞,對觀眾來說也許是如此,但是,製作《小鬼當家》的危險性,事實上比《終極警探》高得太多。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小鬼當家》可能算是好萊塢賣座強片裡,製作過程堪稱最危險的作品之一,連導演都懷疑,他們的特技演員,有多少人能撐到拍完這部電影。
《小鬼當家》是所有家長的夢魘:全家興奮地準備飛到巴黎過聖誕節,有財力能送全家去法國,可見麥卡利斯特爸爸的持家能力值得自豪,但是,他與太太卻遺忘了全家最小的男孩凱文,讓他一個人獨自在大宅過年。獨自在家難不倒機靈的凱文,問題是,「溼溼大盜」哈利與馬文,正準備搜刮「沒人在家」的麥卡利斯特家。

還好凱文利用自製陷阱整慘了溼溼大盜,觀眾會看到可憐的匪徒,從高空摔下、頭頂著火、滑倒以背部著地、被重物直擊頭部、在樓梯上滑倒、還有赤腳踩在鐵釘上、還有赤腳踩在燈泡上,這一點讓《小鬼當家》的馬文,應該非常能感受《終極警探》裡赤腳踩玻璃的麥克連心情。
但是《小鬼當家》比銀幕效果更暴力的《終極警探》不同,你在《終極警探》裡會看到中彈與爆頭畫面,但這些畫面效果,只需要微量火藥與血包就能呈現。
而《小鬼當家》的特技等級比它高出一截:仔細再看一次,所有哈利與馬文慘中陷阱的片段裡,不管他們是滑倒還是熨斗直擊臉部,導演都會在他們承受疼痛的那決定性一刻,給他們一個完整無剪接的鏡頭——這代表,真的要有人滑一跤、真的要有人踩破燈泡、真的要有人頭上著火,除了少數可以透過道具處理的鏡頭(燈泡當然是假玻璃、鐵釘也是假的),《小鬼當家》的大量特技鏡頭,都需要特技演員親自上陣,甚至是主演演員親自上陣。
最大的苦主是飾演哈利的 ,儘管他在電影裡受到的傷比小弟馬文少一點,但他卻有一個無法迴避的特技鏡頭:當他打開門,頭上的火焰噴罐機關啟動,一道怒火直噴他的頭頂,問題來了,導演給了喬派西一個正面鏡頭,還有一個特寫鏡頭。

這兩個鏡頭都不能由特技演員代勞,因為觀眾必須親眼看到喬派西頭頂起火、他驚恐的表情、還有聽到他那淒厲的慘叫——這是最棒的笑點。
喬派西回憶:
「為了要呈現那種特別的肢體喜劇效果,你必須完成那些設計好的摔倒、撞傷、還有大量很痛的動作。在演出哈利帽子著火的那一幕時,我是真的必須忍耐頭頂燒傷的痛苦,還好我還有專業的特技替身們,他們能代替我表演一些真正危險的特技。 (slapstick comedy)這麼多年來已經有了很多變化,這很好,但是,《小鬼當家》真的是那種需要很多肢體表演的喜劇,所以,實在是有點太辛苦了。」
脫線喜劇風格,在當年卓別林或 的手上發揚光大,這種用俐落肢體語言詮釋喜劇效果的方式,需要演員用生命去挑戰貌似不可能的體能極限,包括高空墜落或是被打到頭部,日後的成龍將這種效果傳承下去,開創了結合喜劇與功夫的新型態武打風格,但成龍畢竟是練家子,而喬派西不是,而且他要忍受的痛苦比挨揍更痛苦。他必須忍受塗滿防火膏的頭部,被直火炙烤後感受到的高溫。他沒有真的受到三級創傷,但那仍然很燙又很痛。
《小鬼當家》年輕的導演 ,在這部電影大獲成功後,成為了好萊塢最擅長執導兒童電影的導演——日後他成為了《哈利波特》電影的製作人與第一集導演。而他能快速成長的秘方並未來自票房,而是來自片場的提心吊膽經驗:他必須看著這些特技演員,聽著他的指令,一遍又一遍地進行那些極為危險的特技鏡頭。
哥倫布回憶:「我想每一個特技鏡頭都很困難,因為這些特技演員做每一個特技時,都令人笑不出來,而我們必須專注凝視這些慘不忍睹的景象,而我只能祈禱這些人做完後還活著。但他們摔完後都會馬上起身,看起來完全OK,然後我們就要回頭重看這些片段的回放,這時我們才能放鬆地笑出來。我知道這些動作一定會很好笑,因為當它們真實地呈現時,在畫面上看起來就很有趣,不管這些動作有多簡單都一樣,就像喬派西有一幕從樓梯上滑倒,他飛到空中然後背部著地。我們的特技演員特洛伊,在第一次拍攝這個動作時,我真的以為他的背摔斷了。」
「但就像我說的,我們一定要確認這些特技演員,表演完以後還活著,這樣才算OK,否則就不會有趣了。我們把所有鏡頭通通組合在一起後,我沒想到觀眾還蠻滿意我們的成果。在電影最後20分鐘,坐在電影院裡看著觀眾尖叫與大笑,這種體驗對任何一位電影人而言,都是最完美的感受。」
哥倫布雖然年輕,卻很大膽,他深知脫線喜劇的趣味,是這些看來殘酷的特技鏡頭,必須盡可能地真實——這種真實「演技」才會有效地激發觀眾的情緒,讓他們在承受視覺暴力的當下笑出來。因此,哥倫布也必須非常小心地確認這些機關陷阱與特效的安全性,但《小鬼當家》本身的劇情設定,卻更增加這些特技的難度。

問題在這是一部聖誕節電影,所以地上一定有雪、有冰、有水,《小鬼當家》裡有許多脫線喜劇橋段,都是基於這種特殊天氣狀況進行設計的——想想《小鬼當家》的故事如果發生在暑假,這部電影甚至可能不會那麼有趣。
這也導致當特技替身滑倒後,必須做出誇張的浮空效果,才能讓觀眾相信,這一定是踩到冰之後才會發生的狀況。另一個大問題是:溼溼大盜是在深夜入侵麥卡利斯特家,因此劇組必須在深夜或凌晨時段、在缺乏亮度的戶外工作,而劇組人員很可能因此漏檢查了地上的小碎冰,這些都讓特技鏡頭變得更難拍。
就像哥倫布自己說的:「我們都會再三確認所有的準備都妥當了,才會進行特技鏡頭拍攝,但是,你懂的,在半夜拍戲就是有可能會出錯。」
因此,儘管事前特技團隊已經在體育館測試過所有的危險特技,現場拍攝時的不預期狀況,與像是喬派西頭頂起火這樣的特殊特技鏡頭,都讓特技組傷透腦筋,而他們全都完成了。沒有任何特技人員死於《小鬼當家》的片場,而觀眾非常滿意這部電影裡的許多殘酷肢體玩笑。
真實感,有時是一部虛構電影最需要的元素,它會令你短暫地相信這部電影,進而才會害怕或歡笑。《小鬼當家》第二集之後的續集,大多欠缺了這些特技演員的努力,而導演也沒有想出更加折磨特技演員的「創傷」特效,這些都讓本質其實是脫線喜劇的《小鬼當家》電影,失去了它應有的趣味。
連Disney+先前推出的 (Home Sweet Home Alone),都仍然在複製某些第一集的特技(例如滑倒然後背部著地),而預算僅有1,800多萬美金的《小鬼當家》,仍然看起來比這些續作都過癮。你可以在這個聖誕佳節,在 再次回味經典(但很痛)的《小鬼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