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名字,就是來自 《 》裡帶著女神小南前往甲子園的男孩上杉和也。這位出生前就與棒球有不解之緣的男孩,自國小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不折不扣的棒球少年。
傑尼斯,這間曾經的日本演藝經紀事務所,曾經打造史上最大的偶像帝國。數十年來這間事務所培育出超過百位偶像,每位偶像的類型與個性都不太一樣。
有些偶像使命必達,忠實地執行事務所為他們打造的目標,長達十數年孜孜不倦例如堂本光一、例如離開傑尼斯前的 ;例如有些偶像儘管身為偶像,但他們卻在身為偶像的同時,找到新的職涯目標,例如成為演員的 ,例如轉職武術家與遊樂園大哥哥的 。
在這之中,龜梨和也是一個非常特異的存在。他一開始並不想成為偶像,他甚至逃避成為偶像,自覺遠遠比不上其他同儕……這樣一位曾為肩上沈重的「偶像」枷鎖所苦的偶像,最終卻體會出了自己獨特的偶像心法,如今仍然活躍於日本演藝圈的不同領域。
今年,他隸屬的偶像團體 正式解散,龜梨也正式離開 (前傑尼斯)。龜梨和也一方面是偶像界的黑羊、卻同時又是受歡迎程度多年不衰的超級偶像,讓我們來談談,他出道將近三十年的心境轉變。

龜梨和也的傳奇從出生前就開始,他的名字「和也」,反應著80年代日本最火紅的漫畫風潮——浪漫喜劇類型漫畫在那時大受歡迎, 的《 》正火紅,安達充的《鄰家女孩》讓所有男孩都想帶著小南去甲子園……
而龜梨和也的名字,就是來自《鄰家女孩》裡帶著女神小南前往甲子園的男孩上杉和也。這位出生前就與棒球有不解之緣的男孩,自國小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不折不扣的棒球少年。
龜梨不只是喜歡棒球,他確實有實力,還曾經參加軟式棒球小聯盟的世界盃比賽。這時的龜梨身邊沒有淺倉南,但他一樣強烈地想踏進甲子園的投手丘。龜梨想參加甲子園大賽,他想成為職棒球員,他努力當上球隊隊長……在另一個平行宇宙裡,這個全家支持他、自己又有強烈野心的棒球少年,很可能真的在球場上闖出一番事業。
但是很明顯地,有親戚覺得龜梨可以有更好的發展——親戚偷偷幫龜梨報名了傑尼斯。在龜梨國中一年級的秋天,他成為了傑尼斯的一員。加入傑尼斯的孩子們,立刻必須面對大量的職業訓練。
仍然是棒球少年的龜梨發現,傑尼斯的舞蹈課與球隊的訓練日,剛好都在這個星期日。龜梨會選擇哪一邊呢?這對他而言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而這種天人交戰,已經顯示龜梨內心,對偶像生涯並沒有太多的期待。
但這時,強尼喜多川告訴他:「YOU,待在傑尼斯也是可以打棒球的喔。」
傑尼斯可以退一步,讓仍然優柔寡斷的少年,可以繼續腳踏兩條船。強尼的讓步,卻是高明的以退為進:龜梨升上國二後,決定將以傑尼斯的活動為主。對棒球的熱愛仍然沒有消失,但也許是因為強尼的誠懇態度,讓龜梨決定不要辜負強尼的期待。
強尼喜多川確實有著業界罕見的識人眼光,傑尼斯的成功,有大半取決於他挖掘原石的精準眼光,這些原石未來都能成為光芒萬丈的偶像,包括其實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成為偶像的龜梨。
龜梨的自卑感在偶像界也屬罕見,在他30多歲時回顧自己的偶像事業,這位曾經唱出百萬銷量單曲、還是如旋風一般爆紅的偶像團KAT-TUN成員、還主演收視率冠軍的日劇、連續五年入選「最適合牛仔褲藝人」的巨星,竟然公開表示:
「因為我沒有任何才能,所以只能全力以赴地去做好眼前的工作。」
沒有才能可以成為唱片銷量榜年度總冠軍?可以主演造成社會話題的當紅日劇?這種說法令人不可置信。話再說回來,假設龜梨內心的自卑感如此強大,那麼,他又如何能堅持這麼長的偶像事業呢?
也許是因為,在龜梨自卑感最強烈的18歲時,強尼突然告訴他:「YOU,你要扛起這擔子走下去喔。」
成為傑尼斯扛壩子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自卑感肯定是首先要克服的難關。龜梨19歲時主演了《 》,與合演的 以劇中的角色身份,組成了「 」的限定團體,他們演唱的主題曲《 》,創下百萬銷量,是2005年全日本單曲榜銷量冠軍。看起來,龜梨與山下默契十足,他們在演唱歌曲時、或是在《改造野豬妹》裡,都呈現了強大的兄弟情誼。
但是,山下曾經也是龜梨自卑的其中一個根源。
在龜梨加入小傑尼斯時,站在將近100位小傑尼斯成員的最前排與最中間的位置,也就是「C位中的C位」的傢伙,就是山下智久。而被強尼挑上的龜梨,應該站在山P的隔壁吧?不,他站在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位子——也就是「最吊車尾的吊車尾」。
龜梨與山下其實是同年紀,他望向C位的山P,只能在他跳舞揮動手臂時看到一點殘影。觀眾只會注意山P,誰會發現最後面最角落的龜梨?不可能。
這種殘酷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龜梨:龜梨、 與山P經常走路去NHK錄影,路上山下大約會被100多位粉絲包圍、赤西大約會被40多人包圍……而龜梨呢?大約……不,是肯定,因為人數太少了——龜梨最多會有2位粉絲跟著他。
青春期的孩子多了一股躁動氣質,這讓龜梨想離開傑尼斯的念頭越發強烈。而他辭職的導火線十分難堪:傑尼斯工作人員竟然當著龜梨媽媽在場時,對著這個孩子說,「你不過就像是掃帚輕輕一掃就會消失的傢伙」。
龜梨很自卑,他知道這個世界仍然沒看到他,但他不敢相信,有人膽敢在他母親面前,毫不在乎地揭破這個難堪的事實,龜梨堅決想要離開。但是,強尼再一次阻止了他:「YOU,現在不可以放棄唷!」
2000年代前半,這時偶像界尚未完全從90年代後半的「偶像冰河期」中回復,但是,此時包括小傑尼斯的年輕一輩傑尼斯成員,已經是龍爭虎鬥的激烈狀態。
有瀧澤秀明、有山P、有加入傑尼斯兩個月就能在NHK熱門兒童節目演出的生田斗真(別忘了他還曾被稱為「木村拓哉第二」)等人,他們一個比一個俊美,光站在那裡就金光四射,此時的龜梨想著,我從小就從來沒有人稱讚長的好看……我又如何能與其他人競爭?
在小傑尼斯裡,龜梨甚至曾被別人罵過「醜男」。
「只要長的好看就能當偶像」,聽起來當偶像似乎很簡單。問題是,長的好看也是一種天賦,而沒有天賦的傢伙,真的能成為偶像嗎?你有一個最好的例子,那就是曾經是棒球少年的龜梨和也。
在少年棒球隊裡,沒有太多人會要求6歲小孩的才能。他們的才能,是在無數的訓練裡萌芽的。也就是說,所謂棒球的才能,也許有一部份是來自後天的努力,是從小一球一球的投接中,被刻印在正在成長的身體與基因裡的,那是來自努力而非父母給你的「天賦」。
龜梨不一定很懂偶像,但他很懂棒球,或者說,他過早的棒球教育,已經讓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記住這件事。
因此,這位看來不及格的偶像,開始將棒球思維,運用在他看來搖搖欲墜的偶像事業上,這讓他走出了一條非常與眾不同的偶像之路。「我不認為自己是『站在那裡就能變成明星』的人(笑),所以,果然還是要靠努力才行。」
為了飾演《 》裡的陸軍軍官,龜梨自主減重了多達9公斤的體重;為了製造綜藝效果,前棒球選手龜梨努力在運動節目裡達成「打出全壘打」與「投出時速140公里的球」的目標;甚至,當節目助理努力在沙灘上挖洞,讓滿潮時洞裡可以灌滿海底溫泉,龜梨甚至在沒有攝影機拍攝的狀況下,親自蹲下來幫忙挖洞。
「只要給我工作,在目標達成前我絕對不會放棄……我絕對不會說『這件事不適合我』,也不會說『這種事我辦不到』,我一定要完成,而且一定要做到超出目標的完美。」
龜梨有著即便眼見被封殺也要全力撲壘的全力決心,但這不是蠻幹,而是在確立目標後的全力以赴。另一個簡單的例子,就是他如何彌補外型上的不足。
如果不夠帥,那至少可以夠酷——許多酷斃的硬漢都不帥, 與 都絕對不帥,但他們卻有無法被取代的酷勁。「酷」,是一種超乎皮相的態度。而既然與皮相沒有絕對關係,那被罵醜男的龜梨至少可以裝酷。
他有意識地裝酷,有意識地製造一條他與觀眾之間的距離。事實上,KAT-TUN之所以被稱為「傑尼斯的黑羊」,也在於他們與其他傑尼斯團體有所不同的「酷」——當時報章雜誌甚至以「不良少年」來稱呼這個造型與氣質都很狂野的團體。
直到30歲,龜梨在雜誌採訪時仍然大方表示,他仍然在鏡頭前有時會刻意裝酷,擺出不在乎的冷眼無情表情(儘管他本人性格甚至有點害羞)。龜梨的酷並非來自本人個性,而是為了滿足觀眾的需求,那是一個他自己打造的「英雄姿態」,是一種鏡頭前的表演……即便他本人很討厭這種冷酷無情的形象,但這是他能做到的偶像工作,這是一項必須完成的工作目標。
山下智久對他的評論也許是最精準貼切的:「我認識龜梨這麼久,他一直很有專業意識。」
這種專業意識是清晰可辨的,日本電視台看中了龜梨的棒球少年履歷,特別讓他擔任運動節目裡的主持人,讓他能採訪許多職棒球員。龜梨的採訪絕對不是含金量最高的,他絕對不是棒球知識或紀錄最淵博的主播,但是他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就是要讓觀眾與被採訪的球員,感受到他對棒球的熱愛與尊重。
所以很多時候,龜梨在這些採訪裡拋開了他在偶像舞台上的酷,你可以感受到一個棒球少年在球場聖地裡噴發他對棒球的愛,他會雙眼發光地(而且毫無邊界地)表達對球員的愛,也會充滿憐惜地對近期表現欠佳的球員表達支持。
那是一個非常怪異的龜梨,與KAT-TUN裡的龜梨或電影裡的龜梨截然不同,你可以說,這可能才是真正的龜梨,但是,這也顯示出龜梨是如何精準地在不同表演場域裡,展現不同的「龜梨和也」。
KAT-TUN解散了、龜梨也離開傑尼斯了,但他身上毫無疑問地仍然背負著強尼囑咐的擔子。那是偶像此一演藝圈角色的未來,是偶像在脫離青春皮相後應有的可能性。
龜梨現在還在主持日本台的週日運動節目、還在電影裡演出變態殺人魔、在日劇裡飾演憂鬱情人、在廣告與綜藝節目裡搞笑……偶像也許就是代表著這樣的全能性,在不同的表演裡都能維持完美。而龜梨和也三十年的偶像生涯,告訴你,這樣的成果來自99%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