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惡魔共度深夜》劇情&結局解析:扭扭先生與阿布拉克薩斯的關聯、葛洛夫俱樂部的參考?

《與惡魔共度深夜》劇情&結局解析:扭扭先生與阿布拉克薩斯的關聯、葛洛夫俱樂部的參考?

2023年上映的超自然恐怖電影《與惡魔共度深夜》(Late Night With The Devil),故事聚焦在一場1977年的深夜秀節目,本片以一種「尋獲佚失影片」的偽紀錄片拍攝風格呈現,讓觀眾對後續引發的一連串毛骨悚然事件如歷其境。目前電影已於 Netflix 上線。

《與惡魔共度深夜》由澳洲兄弟檔柯林凱恩斯 (Colin Cairnes) 與卡麥隆凱恩斯 (Cameron Cairnes) 聯手創作,兩人包辦編劇、指導以及剪輯工作,主演 飾演這場深夜脫口秀的主持人傑克德洛伊 (Jack Delroy),為了與強尼卡森的《今夜秀》競爭,在萬聖夜的特別超自然節目上請來一位被惡魔附身的小女孩莉莉達波 (Lilly D’Abo)。隨著劇情的推進,我們看到了傑克悲慘的過去,解釋他何以對成功如此渴望。

預告:

*以下含電影劇情細節,請斟酌閱讀

節目嘉賓包括自稱通靈者克里斯托、前魔術師及懷疑論者卡邁克爾 (Carmichael Haig) 、超心理學博士瓊恩羅斯米切爾和自殺事件倖存者莉莉。

在發生了一系列詭異的事件後,一名表演者也因而死亡,但傑克仍堅持在鏡頭前展示這名女孩的惡魔附身以及懷疑論者卡邁克爾的反駁。惡魔很快完全控制宿主,以殘酷的方式殺死了舞台上的所有人,隨後視角帶領觀眾進入傑克痛苦的回憶當中,促使傑克刺死了莉莉。

凱恩斯兄弟刻意模糊了結尾處現實與幻想的界線,引人遐思。本片不僅獲得著名作家史蒂芬金大力讚賞,也普遍受到觀眾好評,在 上更有高達97%的新鮮度。

莉莉將附身在她體內的惡魔稱為「扭扭先生」(Mr. Wriggles),這是因為牠是以蠕動的方式進入她的體內。儘管電影並未透露扭扭先生的真實名字,但牠很有可能是更強大的惡魔「阿布拉克薩斯」(Abraxas) 的下屬,「阿布拉克薩斯」經常被描繪為人身蛇尾、公雞頭,且手持盾牌和鞭子,被古代諾斯底教 (Gnosticism) 視為宇宙統治者。

莉莉在邪教阿布拉克薩斯的大規模自殺中倖存,教會的創辦人為兼領袖為尚波達波,阿布拉克薩斯深信世上沒有善、沒有惡、沒有救贖,只有人們的慾望和滿足方式。阿布拉克薩斯因被聯邦探員盯上,最終集體大規模自殺,莉莉正是在這場事件中,被扭扭先生附身。儘管電影並未講明,但暗示著莉莉是因為扭扭先生而活了下來。

Photo Credit:《與惡魔共度深夜》,來源:IMDb

雖然扭扭先生可能是阿布拉克薩斯的下屬,不過他才是造成節目混亂的元兇。扭扭先生通過莉莉的身體,告訴傑克這並非他們第一次相遇,也暗示他可能以某種方式影響節目的進程。比如說,讓靈媒克里斯托 (Christou) 感受到牠的存在,或許這也是克里斯托生病的原因。最後,在故事高潮之時,莉莉的頭部裂開,觀眾終於看見扭扭先生的真實樣貌——不是傳統的長角惡魔,而是從宿主體內迸發出來的火光生命體。

隨著劇情推移,主角傑克的背景故事,我們主要透過七零年代風格的旁白和剪輯慢慢得知,而更深入的細節,則是在節目的過程中揭露。因為他的妻子最近因肺癌過世,讓他成為一個令人同情的悲劇人物。然而在傑克堅持要慢速播放惡魔附身的畫面時,節目失控了——因為在影片中,他已故的妻子正站在他身後。

Photo Credit:《與惡魔共度深夜》,來源:IMDb

這一刻,莉莉體內的惡魔掌控了整個局面,牠用電流折磨這個女孩,直到她的臉被燒毀,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接著,惡魔只用意念就扭斷了傑克助理葛斯 (Gus) 的頭、活活燒死了卡邁克爾,並用學者羅斯米歇爾 (Ross-Mitchell) 自己的項鍊活生生將她勒死。傑克看著這場屠殺,影片風格突然改變,觀眾被帶入了傑克崩潰的精神世界。

*葛斯的死法是向 1973 年經典恐怖片《大法師》致敬,在這部由威廉佛雷金 (William Friedkin) 執導的電影中,主角芮根 (Regan) 在惡魔影響下把頭完全轉了一圈。

透過一連串的幻覺,觀眾看到了傑克的過往:包括惡魔提到的「男性俱樂部」葛洛夫 (The Grove)的經歷、他事業的重要時刻,最後是他在妻子病榻前的場景。她告訴傑克,她就是他追求事業成功必須付出的代價,並要求他殺了她。在幻覺中他刺殺妻子,突然間畫面回到現實,發現自己正用相同的姿勢抱著莉莉,而他剛剛殺死的是她。

這些幻覺揭露傑克所屬的「男性俱樂部」葛洛夫,與當初救出莉莉的撒旦教會有所關聯。這也解釋為何附身在莉莉體內的惡魔認識傑克,說他們曾在某個儀式中「相遇」。葛洛夫據說擁有許多富商權貴,是權威人士的風雅夏令營,這也暗示他們的成功來自於魔鬼崇拜和祭祀儀式。

《與惡魔共度深夜》中最令人難忘的場景之一,就是卡邁克爾不只催眠葛斯,還催眠所有觀眾──包括片場觀眾和電影觀眾。卡邁克爾成功讓所有人,包括葛斯都相信自己身體裡有蟲,並且讓葛斯為了除掉這些蟲而撕開自己的腹部。透過「催眠」的力量,他讓每個人都看見他想讓他們看見的東西,葛斯被催眠的實際畫面則成為證明觀眾「所見」並非真實的唯一證據。

《與惡魔共度深夜》核心在於探討我們如何認知現實。將故事設定在 1970 年代相當重要,因為 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正值邪教、連環殺手崛起的時期,同時也是所謂的「撒旦恐慌」席捲全美的年代。突然間,世界似乎變得更加邪惡,但這究竟是因為魔鬼本身,還是因為邪惡的人類?

《與惡魔共度深夜》迫使觀眾思考:克里斯托究竟是一個幫助人們找到平靜的靈媒,還是為了金錢而操縱悲傷之人?瓊恩博士是在照顧一個迫切需要幫助的女孩,還是在利用一個孩子來銷售她的書?傑克是一個遭遇不幸的好人,還是一個為了成功不惜犧牲一切的人?

克里斯托被救護車帶走後,在救護車上大出血死亡。

克里斯托是節目的第一位嘉賓,作為一名靈媒,他的表演正是卡邁克爾想駁斥的對象之一。雖然他在觀眾席中第一次通靈看似容易被認為是江湖術士,而非真正與亡者溝通,但當克里斯托開始因不明原因感到痛苦時,事情就明顯不同了──這是因為他在片場感受到某種「存在」。

這個存在就是「扭扭先生」,他對克里斯托的折磨表明這位靈媒可能確實擁有某種超自然感知能力。另一種可能是,「扭扭先生」折磨他正是因他的欺騙行為,但電影從未明確說明真正的原因。「扭扭先生」持續折磨克里斯托,直到他吐出不明的黑色液體,這是驅魔電影中常見的橋段。隨著他的狀況惡化,他被救護車帶走,之後傑克得知他因大出血而死亡。克里斯托成為「扭扭先生」當晚的第一個受害者。

他摯愛的妻子是為節目犧牲的第一個受害者。

傑克妻子並非表面所見,是因肺癌不幸過世,因為她從不吸菸,而且身體很健康。事實上,這並非命運無常的悲劇轉折,而是傑克為了成為成功的電視主持人所付出的代價。

傑克節目收視率最高的一集,正是妻子瑪德琳上節目談論她的病情及傑克如何支持她的那一集。這完美呈現她的疾病如何直接促成傑克的成功。瑪德琳在《與惡魔共度深夜》結局中傑克的幻覺裡,直接證實這一點。

傑克所屬的「男士俱樂部」葛洛夫,與瓊恩博士展示的紀錄片中的阿布拉克薩斯邪教,兩個組織可能為同一個,當瓊恩博士喚醒惡魔時,「扭扭先生」直接對傑克說話,表明自己曾在「高大的樹木」見過他,傑克最終的幻覺中,被拍到在一群奇裝異服的人群中喝著某種東西,顯然是一種宗教儀式。

*「男士俱樂部」很可能是影射現實世界中的私人紳士俱樂部「波希米亞俱樂部」(Bohemian Club),該俱樂部在加州蒙特里奧的波希米亞樹林擁有一處營地。該組織成員都是知名的領袖、政商界菁英、權貴人士,包括多位美國前總統,如赫伯特胡佛 (Herbert Hoover)、理查尼克森 (Richard Nixon) 和隆納雷根 (Ronald Reagan)。波希米亞俱樂部的座右銘是:「Weaving Spiders, Come Not Here 」(編織蛛網者,莫入此處),因其高度隱密性和精英會員制度,常引發陰謀論。

Photo Credit:《與惡魔共度深夜》,來源:IMDb

惡魔的突然現身、迅速殺害片場所有人,以及傑克隨後的崩潰,全都是他與「男士俱樂部」交易的結果。顯然,為了獲得他想要的成功,傑克與魔鬼做了交易,代價是他妻子的性命。電影從未透露傑克是直接用妻子生命交換名聲,還是僅知道這將帶來未知但可怕的代價。無論如何,他都願意,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樣的犧牲,不僅奪走他最摯愛的親人,連無辜的人都遭受到牽連。

《與惡魔共度深夜》在爛番茄網站上獲得 97% 新鮮度,以及觀眾 82% 的高評分。作為一部小成本電影,它在票房上相當成功,收入超過 1200 萬美元,並在 Shudder 串流平台上打破收視紀錄。

但並非所有人都喜歡結局,有影評人認為「結局令人失望……到了該交出成果的時候,高潮場面只是煙霧繚繞的遊樂場式混亂:一場太過短暫的瘋狂場面。」但也有人持反面意見,認為結局為電影帶來更高的娛樂性。

《與惡魔共度深夜》巧妙地諷刺 70 年代電視媒體為追求收視率不擇手段的現象,透過節目形式呈現真實事件被娛樂化的過程,而「直播」形式更暗示觀眾與暴力間若有似無的共謀關係。

Photo Credit:《與惡魔共度深夜》,來源:IMDb

從時代背景來看,1977 年正值美國經濟衰退期,片中以傑克的行為,反映人們對成功的強烈渴望,而「撒旦恐慌」的時代背景更深刻反映當時社會的集體焦慮。每個角色都帶有其獨特的象徵意義:卡邁克爾代表理性主義的最終失敗,瓊恩博士打著博士身份的大旗照顧莉莉,卻也將之包裝為新書的賣點,轉化成商業利益,成了一種剝削,克里斯托的存在則暗示這個世界或許真的存在著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

在視覺表現上,《與惡魔共度深夜》透過精心設計的影像語言,建構多重的後設觀看結構。攝影機的存在不僅提醒觀眾這是個「被觀看」的世界,更暗示我們都是這場媒體奇觀的參與者。

舊式電視呈現的紀錄片效果——包括影像扭曲、雜訊、色偏,透露著「真實」是透過媒介被重新詮釋與扭曲的,這種刻意處理,讓觀眾不斷意識到自己正在觀看一個被建構的真實再現。而電影中的「直播」場景、錄影帶重播、幻覺等不同影像的轉換,形成一種複雜的後設敘事,觀影者必須不斷調整自己的觀看位置,這種觀看經驗是獨特且具有娛樂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