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生只能看一部純愛電影,《冷靜與熱情之間》會不會在你的清單裡?

2021年, 在 電影中,寫下「戀愛這種東西可不能一人一半,戀愛就是一人一份」的台詞,不知點醒了多少戀愛中的年輕人。而20年前也有一部改編自小說的電影,分別透過男主角與女主角的視角,告訴我們戀愛可以是藍色般的冷靜,也可以是紅色般的熱情,甚至是可以跨越十年,在義大利佛羅倫斯聖母百花大教堂裡大聲說愛你的史詩愛戀。

之所以會想起這部作品,不外乎是因為韓國知名實體影音發行商 ,重新發行這部被喻為「二十世紀最淒美的愛情故事」,看著螢幕裡,21歲 的大銀幕處女作,以及憑藉此片成功打入日本市場的香港藝人 ,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懷舊之情。

如果一生只能看一套書或是一部純愛電影, (冷静と情熱のあいだ)的藍與紅,又會出現在多少人的清單中呢?又或者說,當 與 早已成為上個世代的偶像,又有誰會記得這場可能不合時宜、來自上個世紀的世紀戀愛呢?

《冷靜與熱情之間》的故事很簡單,一對學生時代相遇的戀人,因為一場誤會而分手,葵回到米蘭的珠寶店工作、順正來到佛羅倫斯學專研油畫修復,兩人也各自有了交往的對象。然而,他們卻也都忘不了當年許下的約定:「10年後,要在2000年5月25日,葵的30歲生日那天,相約在義大利佛羅倫斯的聖母百花大教堂。」

從相遇再到相戀,最後是分離與重逢,「命中註定的愛戀」是即便過了多少年,也不會有太多改變的公式。然而,隨著男女主角登上那座約定之塔的頂端,眺望著彷彿在16世紀後時間便停止流動的佛羅倫斯,不管是10年前還是20年後,《冷靜與熱情之間》,總是能喚起觀眾心中最柔軟的那一塊。

Photo Credit:角川文庫,來源:

《冷靜與熱情之間》的起點是戀愛小說,而小說的起點卻是 與 之間,超越男女關係的情誼。

「我們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戀人。如果世上有所謂無條件的愛,我和江國香織肯定就是如此。對我來說,她是我非常難得的異性友人,是同世代的競爭對手,也是我十分尊重的作家,因此我們才能合力寫出《冷靜與熱情之間》。也正因為是這樣的關係,我們才能發自內心地寫出,關於愛與戀的小說。」——辻仁成

女人寫男人不容易,男人又難懂女人心,不如就讓男作家與女作家,分別以男女主角的視角寫一個戀愛故事吧。沒有太多事前計畫,《冷靜與熱情之間》企劃的誕生,單純始於某日辻仁成與江國香織邊喝茶邊閒聊,「我們一起來完成點什麼吧」的臨時起意,就連書名,也是在無意間的談話中聊到「戀愛,不就是個介於冷靜與熱情之間的產物嗎?」而順勢成為了書名。

當時,辻仁成與江國香織早已是文壇一界新星,前者是憑藉《風平浪靜彷若母驚濤駭浪好似父》(母なる凪と父なる時化)入選 ,甚至與女演員南果歩的婚姻而聲名大噪;後者則是寫出被譽為該年度與 《挪威的森林》齊名的戀愛小說——《那年,我們愛得閃閃發亮》的暢銷作家。

1997年,擅於描繪各式戀愛風景的兩人,以交替連載的方式刊載文章在 與《feature》雜誌,時間長達兩年,最後於1999年集結出版成兩本可以分別獨立閱讀、相互參照的《冷靜與熱情之間》小說。

「連載就像通信。我總是期待她送來的原稿,心想不能讓她贏了而燃起鬥志。在我為葵的感情起伏而激動時,也將滿腔熱情給了順正。因為不是獨自創作,會因為種種限制而苦惱,但在整體創作中,這些枝微末節又顯得微不足道。如果這個企劃是由出版社提出,我可能無法持續這股興奮心情直到最後,若不是對身為作家的江國香織有興趣也尊敬,也應該無法維持兩年的連載熱情。」——辻仁成

藍色書封的冷靜,是辻仁成筆下阿形順正的視角;紅色書封的熱情,是江國香織筆下葵的視角。聽聞,許多書迷推薦先看紅本的女方視角,再接著閱讀藍本的男方視角,但還有一種閱讀方式,是以先讀紅本第一章再接著讀藍本第一章,彷彿在閱讀彼此的交換日記,細細品味、抽絲剝繭順正和葵之間,長達10年的愛戀。

「不論什麼樣的戀情,每個人的持分都只有二分之一。」——江國香織《冷靜與熱情之間》

這樣的閱讀法,是相互對照也可以看出作者之間的紙上較勁。在第十章,江國香織與辻仁成分別以「原野」與「廣場」稱呼他們曾經心愛過的男人/女人:是如同原野般纖細、但內心某處又含著野蠻的順治;是窄巷盡頭突然視界大開的廣場般清幽的存在,令人想要每天去溜達、拜訪的葵。透過男女雙方的第一視角,《冷靜與熱情之間》建構出的是各自持有二分之一的戀情,二分之一的思念與想像,以及另一半可能不曾知曉的樣貌。

男作家寫男主角、女作家寫女主角的話題性,為辻仁成與江國香織創下前所未有的知名度與銷量,《冷靜與熱情之間》成為20世紀末最熱賣的小說之一,也成為時下年輕人最棒的禮物首選:男生購買藍本送給女方,女生購買紅本送給男方,最後再相互交換來看,是現象級的戀愛小說。想當然爾,《冷靜與熱情之間》的電影版,很快就找上門來。

《冷靜與熱情之間》的打鐵趁熱,很快就在2001年被搬上大銀幕。當多數人只記得2004年, 大賣85億日圓,全日本爆發一股「世界中熱潮」,以及同樣搭上純愛列車的 時,但其實《冷靜與熱情之間》才是千禧年後日本純愛電影的始祖。

觀眾或許也忘了《冷靜與熱情之間》大銀幕裡的,是第一次出演電影才剛步入30歲的竹野內豐,以及赴日發展首次主演日本電影的香港影星陳慧琳,同樣的第一次還有曾執導 等高收視日劇的中江功導演。三位「初出茅廬」的電影新鮮人,卻在2001年創下27億日圓、進場人數超過200萬人的票房奇蹟。單看數字或許看不出個所以然,但是看看《冷靜與熱情之間》創下的紀錄,只能用「過度熱情」來形容:

  • 電影上映隨即拉下 蟬聯2001上半年票房冠軍寶座
  • 上映長達9個月,年度票房排名第8名,2001年真人版電影票房僅次於 與
  • 創下香港藝人主演的日本電影最高票房紀錄

《冷靜與熱情之間》的出現,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在2001年全世界蒙上一股恐攻氛圍時,《冷靜與熱情之間》創造的「異國感」得以讓觀眾逃進電影的烏托邦。

如果用現在的眼光或是書迷的視角檢視,《冷靜與熱情之間》或許不是一部非常好的電影。但誰都不能否定,全片不用任何配音,在片中展現流利的英文、日文與義大利文的陳慧琳和竹野內豐,以及由富士電影台、角川與東寶聯合出資拍攝的用心良苦。《冷靜與熱情之間》精良的製作也象徵早年日本電影對於純愛電影的用心程度,而不只是為了騙女觀眾入場的兒戲。

「佛羅倫斯大教堂?不是米蘭的?」 「因為佛羅倫斯大教堂是相愛的人的教堂」

全片在義大利的佛羅倫斯和米蘭拍攝約40多天,工作人員有四成是義大利人,佛羅倫斯大教堂更難得為本片打開一年只會打開數次的正門,取景地還包括佛羅倫斯歷史最悠久的 、市區最著名的俯瞰場所 、義大利最古老的石造圓弧拱橋 。

2007年日本電影網站舉辦「最想造訪的電影拍攝場景」,《冷靜與熱情之間》的義大利排名第二,僅次於2006年 的芬蘭。有趣的是,日本國內排名第一的,則是2006年同為中江功執導的 ,要說他是最能帶動當地觀光的導演也不為過。

《冷靜與熱情之間》裡男主角順治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文物修復師,藉由文物修復師的職業,影射順治一直被過去給束縛,他形容「修復師是世界唯一能找回失落時間的職業」,就像這座倒退回到過去的佛羅倫斯,「每個人都活在過去,到處看不到現代的高樓大廈。看看這裡,時間從中世紀時代以來就靜止的城市。為了守住歷史而犧牲未來的城市。」

此外,竹野內豐也為了貼近修復師的角色,與導演一同到義大利的修復工作室見習。而劇中也在真實的修復工作室取景,除了有真正的修復師充當臨時演員,背景出現的畫作,也都是有幾千萬身價的複製品。音樂方面,更邀來愛爾蘭音樂女神 (Enya),獻唱主題曲〈Wild Child〉,且全片由知名日劇配樂名手 擔任電影配樂,成功營造史詩般的戀愛氛圍。https://www.youtube.com/embed/_wM7A6Eht7s

「不是冷靜的藍,也不是熱情的紅,電影版的《冷靜與熱情之間》,是紅色與藍色之間的『紫』。」——導演中江功

電影的好成績,也讓陳慧琳和竹野內豐登上事業高峰,劇中也能看見同樣青澀的中山裕介、 與椎名桔平。只可惜,即便大量取景義大利風景,大量的改編依舊讓《冷靜與熱情之間》的書迷「冷」感。

略有劇透,以下請斟酌閱讀。

#01:原著裡,葵是在義大利出生長大、赴日念大學的的日本人,但她仍在兩國之間找不到屬於自己的的歸屬感;電影裡,設定改成葵的父親是日本人,父親在母親死後再婚,且未提到葵對於義大利和日本的自我認同。此外,葵多數的語言都是使用英文。

#02:原著裡,葵與順正相遇的地點是日本某大學;電影裡,則是在一間神祕的唱片行,且電影後半花費許多篇幅描述兩人談戀愛的細節,並加入校園的音樂家作為伏筆。此外,原著裡崇是順正的朋友,而不是葵。

#03:原著裡,兩人的世紀重逢是當年相約的佛羅倫斯大教堂;電影裡,順正在前往米蘭時就遇見葵。

#04:原著裡,各自以男女雙方的視角,訴說對於愛人的思念﹔電影裡,主要以順正的視角帶動故事。

而早就不想再拍偶像劇,厭倦成為劇中閃閃發亮存在的竹野內豐,也在拍完《冷靜與熱情之間》後,毅然決然地和經紀公司提出暫時不想接演戀愛題材。而後,竹野內豐也開始拓展戲路,接連演出電影 、 ;日劇《熱血校園》(ヤンキー母校に帰る)、《心理醫生恭介》(サイコドクター),展現他帥氣外表之外的演技實力。然而,影迷或許也難以忘卻《冷靜與熱情之間》裡保守的親密戲,以及竹野內豐擔任半裸模特兒的精彩橋段。

如果一生只能看一部純愛電影,《冷靜與熱情之間》會不會在你的清單裡?

《冷靜與熱情之間》的大製作,可見其瞄準亞洲市場的企圖心。電影雖然有在香港上映,但票房並沒有特別突出,韓國因早年的限制日本大眾文化的限令,遲至2003年才上映,2016年在韓國重新上映時,吸引4萬6千多名觀眾,並於2022年首次推出《冷靜與熱情之間》藍光光碟。

轉眼間20個年頭,重新回顧《冷靜與熱情之間》,也多了不少感觸。2018年同樣經歷過風風雨雨,與 離婚以及與 結婚生子與婚變、早已移居巴黎的辻仁成,也在 寫下睽違21年再訪佛羅倫斯的心境:

「如果葵和順正是真實人物的話,他們應該也已經40來歲了吧,不知道他們長成什麼樣的大人。說不定我們會在路邊巧遇,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很有趣,想要再次登上佛羅倫斯聖母百花大教堂的屋頂。光是想像,就覺得好開心。有些地方是想去的時候沒有去,就可能再也去不了了。」

如果你沒有聽過這部《冷靜與熱情之間》,或許也是時候,回味20世紀屬於上一代的愛戀,以及那美好的佛羅倫斯。而20年前架設的 依舊存在,時間或許可以改變些什麼,但有些事物,就和葵和順正對彼此的思念一樣,永遠不會改變。

文字:CharMing的投幣式置物櫃 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