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或多或少都遇過這樣的人:永遠「再五分鐘就到」,會議開始後才若無其事地出現,遲到久了,彷彿成了性格設定的一部分。近年來,這種狀況開始被一個詞彙重新解釋—— 時間盲感(time blindness) 。
它在臨床研究中存在已久,如今卻頻繁出現在社群平台的自我描述裡,也讓人忍不住追問:這究竟是一種神經機制上的困難,還是被包裝得更體面的失禮?

所謂時間盲感,指的是難以感知時間流逝、無法準確估算一件事需要多久完成的狀態。美國佛羅里達州的心理治療師史蒂芬妮薩基斯(Stephanie Sarkis)指出,這與大腦額葉的執行功能密切相關,也是許多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患者身上相當明確的特徵。
她強調,人人都可能偶爾遲到,但在ADHD的情況下,影響並不只限於行程延誤,而是會出現「功能性受損」,波及家庭關係、社交互動、工作表現與金錢管理等層面。
將時間感知障礙與ADHD連結起來,其實並非新觀點。麻薩諸塞大學退休的臨床神經心理學家羅素巴克利(Russell Barkley)早在1990年代就提出 「時間性近視(temporal myopia)」 一詞,用來描述患者難以把握未來時間的狀態。
只是近年來,隨著「時間盲感」在網路上快速擴散,這個標籤的使用範圍也變得愈來愈寬。
問題正出在這裡。並非所有長期遲到的人,都能用神經差異來解釋。佛羅里達州治療師傑佛瑞梅爾策(Jeffrey Meltzer)提醒,在貼上診斷式標籤前,更重要的是回頭檢視行為背後的動機。有些人害怕提早到場後的寒暄,反映的是社交焦慮;有些人長期感到生活被行程壓縮,於是透過遲到「偷回」一點掌控感,這種心理機制與所謂的「報復性熬夜」其實相當接近。
還有一種較難被接受的可能性——特權感。梅爾策指出,如果遲到同時伴隨其他「理所當然被優待」的行為,那就未必是時間感知的問題,而是一種態度。當遲到成了吸引注意力、製造登場效果的方式,它的本質就已經不同。

即便在確實存在時間盲感的情況下,專家們也一致認為,理解原因並不等於免除責任。薩基斯本身也是成年後才被診斷出ADHD,她強調,調整與協助的目的,是減少對他人的影響,而不是忽略影響的存在。
因此,解方往往相當務實: 使用外部提醒工具、避免只依賴手機查看時間、將任務拆解成更小的步驟、刻意高估每件事所需的時間,而不是相信直覺。 這些方法不只對ADHD有幫助,對任何容易遲到的人同樣有效。
時間盲感之所以引發這麼多討論,或許正因為碰觸到一個不太舒服的事實——遲到的原因可能來自不同地方,但對被等待的人而言,感受往往是一樣的。理解成因,可以換來更多同理;但同理,並不等於無限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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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初稿由Roomie國際中文版使用AI協助編撰,並經人工審校確認。 責任編輯:盧郁安 核稿編輯:古家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