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記者劉虎及同事因報導官員貪腐被拘留

劉虎,攝於2019年。因撰寫有關四川省一名地方官員的報導,他與另一名中國記者近日被拘留。
劉虎,攝於2019年。因撰寫有關四川省一名地方官員的報導,他與另一名中國記者近日被拘留。 Giulia Marc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對被控貪腐的官員和軍隊將領進行 持續清洗 同時,中國當局拘留了兩名調查記者——原因是他們關於貪腐的報導。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2012年上台後曾警告,如果任由腐敗蔓延不加遏制,將導致「亡黨亡國」。自那以後,他領導了一場持續多年的運動,旨在肅清他眼中違紀的官員和軍方將領。
但該行動的打擊對象(一名軍中指揮權地位僅次於習近平的將領上個月被清洗, 這一行動顯著升級 )完全由執政的共產黨選定,它幾乎不給記者或其他人士留有進行獨立調查的空間。
在網上發表了一篇關於中國西南省份四川的官員腐敗報導後, 知名調查記者劉虎 及其同事巫英蛟於本週被拘留。這表明中共決心維持對反腐行動的壟斷權力。
四川省會成都警方在聲明中稱,50歲的劉姓男子和34歲的巫姓男子因涉嫌「誣告陷害」和從事「非法經營」,已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劉虎的律師周澤在社交應用微信的朋友圈確認了這兩名被拘留者的身份。他寫道,自己已於週三在成都的一家看守所會見了劉虎,並補充說,針對其當事人的指控似乎完全是基於劉虎與巫英蛟共同署名的那篇文章。
這篇文章在兩人被拘留前數日在網上發表,文中描述了他們所稱的四川蒲江縣一名地方官涉嫌違法和霸凌行為。他們寫道,這名官員長期以來存在強佔商人財產的行為。這篇文章隨後被刪除。
在被拘之前,成都市紀委(負責腐敗調查的黨內機構)曾向劉虎發出書面警告,稱「對於公職人員的舉報要通過合法管道和合理方式進行」。
劉虎回應稱:「我們公開發布的文章不是舉報,也不屬信訪,無需貴機關提醒。」《紐約時報》查看了相關信息的截圖。
在這個受黨嚴密控制的社會,中國的調查記者曾提供了罕見的問責和批評之聲。他們曾揭露過毒奶粉致嬰患病醜聞、在地震中倒塌的豆腐渣工程,以及政府背後支持的賣血計劃。
但在習近平上台後,這類獨立報導已基本消失,只剩下少數記者仍在艱難地試探紅線。當局騷擾並監禁了數十名記者,新聞機構也削減了深度報導。審查機構定期清除互聯網上關於中國經濟狀況的負面報導;與此同時,受黨控制的媒體充斥著對習近平領導下中國生活的讚美,以及對西方水深火熱的嘲諷。
劉虎曾在中國南方省份廣東一家有政府背景的媒體擔任調查記者,但在2013年於北京被拘留後轉為自由撰稿人。當時,他被指控「尋釁滋事」和「製造傳播謠言」,被關押了近一年。
出獄後,劉虎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繼續開展調查,其中包括對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副院長張家慧腐敗案的調查。張家慧後來被判處有期徒刑18年。此外,他還撰寫了一系列報導,揭露一些商人被錯誤地指控為 有組織犯罪團伙頭目而被捕, 其資產被財政吃緊的地方政府收繳。在其中一個案例中,劉虎曾報導過的 一名四川開發商 面臨的嚴重指控最終被撤銷。
致力於推動新聞自由的無國界記者組織譴責了對劉虎及其同事的拘留,並在 聲明 中表示,此案「凸顯了中國對獨立報導的環境已變得何等嚴苛且充滿敵意」。
聲明還稱:「在習近平的領導下,對新聞報導的控制已收緊至近乎極權的程度,獨立記者被視為對國家的威脅。」
甚至連一家有山東省政府背景的媒體也對此次拘留提出了質疑,呼籲當局公正處理此案。該媒體在週二發表的 評論 中寫道:「沉默無益於問題解決。」
在北京的例行記者會上,當被問及此事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中國是法治國家,中國司法機關依法辦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在上一次被捕幾年後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劉虎曾 哀嘆 獨立記者生存空間迅速縮小。他說:「調查記者都快要絕種了,很多的真相就沒人去揭露。」

Andrew Higgins 是《紐約時報》駐華沙的東歐和中歐分社社長,現臨時派駐上海。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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